她闭上眼。
湿润的泪意涌出,将面前银甲上的软袍浸湿。
紧到窒息的怀抱,此刻显出一股强烈的安心。
戚窈垂在他身侧的手,不自觉抓上了那衣袍,手掌越收越紧,直到两人再难舍难分。
刺客被活捉,人不知被带去了何处。
戚窈此刻无心在意任何人。
许久许久,她的神思都还是呆怔的,蔺祁安何时将她抱回榻,又何时细细为她颈侧上完了药,她俱是恍惚的。
直到怀抱再次将她包裹。
戚窈回神,仰着头枕在他肩头,他的银甲已经换下,一身松软衣袍。
“还在害怕?”
那怀抱紧了紧。
“是我疏忽了,阿窈,往后再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你别不应我,答应我一声,好吗?”
他的嗓音沉闷,带着低沉的厚重,语气近乎哀求。
戚窈才感觉到他此刻的身体亦是颤抖的。
原来他也在害怕。
说不上什么滋味,戚窈垂下眼,想了许久,在他肩头轻轻点了下头。
“你先放开我。”
那人身子一僵。
戚窈推开他,蔺祁安抚着她侧脸摩挲,用拇指细细将她眼尾泪痕湿意擦去,指节微微摩挲到后颈,带起一片酥麻。
戚窈眼睫眨得厉害,难以忍受那痒。
下一刻,眼前视线被遮住,下巴蓦地被抬起,粗重呼吸靠近。
吻越吻越深,戚窈被从惊惧中拉回神志。
炙热掌心向下搂住她的腰身,恍惚间不知何时便被压上了榻,她的衣衫褪了干净。
她浑身一惊。
眼前那双眸盛亮得可怕,夹杂着欲与念、痴迷、痛苦、疯狂。
她心尖抖了抖。
面前那双眸一一扫过她各处,眼睛停留在小腹下的隆起。
戚窈心口狂跳起来,鼻尖渗了薄汗,脸颊发烫。
“不……不可以。”
蔺祁安不再看她,自顾自俯下身,弓起腰背,在隆起的皮肤上落下轻轻一吻。
“为什么不可以?”
他在她身前抬起头,眼尾红透,水光闪烁的眸中一片墨黑,盛着疯狂的执意。
热不断攀上,融化一切。
终于,一场事毕。
戚窈浑身黏腻的湿润,被侧身搂在身前宽大怀抱中,闭着眼喘息休息。
蔺祁安目光扫过她胸前被折腾得很了的一对白兔上,眸底愉悦,掌心忍不住再轻轻触上,顷刻一股暖流淌过,将刚埋下的头的东西激起。
他复又翻身而起。
这次直到天光暗沉下来,窗外一片灰蒙。
一双手细细擦洗过她浑身,戚窈睁开眼,面前是蔺祁安那双极是餍足,精神颇好的眼睛。
见她醒来,他俯下身吻在她额角。
“再睡会儿吧,等你醒了,我便回来了。”
换好衣衫,蔺祁安坐在床沿望着她,戚窈知道他只怕还有未完的事,本来早该走的,谁知他又非要留下来折腾她这么一遭。
如此天也耽搁黑了。
她不做理会,本来也极累的,翻过身继续闭上眼。
身后人轻轻低笑一声,将被子为她盖上,拉上床帐后,脚步声逐渐跨出门去。
一切安静了,她终于眼皮发沉重重睡去。
-
“承谨。如何?”
低沉夜空下,夜风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气,从宫角铃轻轻拂过,带起几声零散的清脆声响。
内侍合上身后殿门。
蔺祁安同韩从尹目光望了一眼紧闭的门,两人回头相视一眼,转过身往阶下走。
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了。
满院太医齐聚,都尚未能叫皇帝重新醒来。
白日里那醒来的一次后,众人以为已无大碍,谁知不过将近暮色之时便又昏迷过去,至此再未醒来。
韩从尹在旁轻轻吐了口气。
两人心里跟着松了松。
太医至初时便判断,暗毒已深入肺腑,无可挽回,现下除了以参汤吊命外,再无办法。
太子为全仁孝之名,到底还是将众太医留到了后半夜。
韩从尹转过头有些松乏,见身旁人依旧没什么表情,并不意外,只是道:“今日,还是多谢了那位永贵妃娘娘……”
“若非是她,此刻局势还不知如何,殿下为全孝道,可差点将我们所有人的命全搭进去。”
午时那一次确实凶险,但此刻想来,老皇帝能拼着从床上爬起,不像病好,倒像回光返照。
此刻大局已定,跟着太子的众人也安了心。
蔺祁安脚步极快往宫外走,韩从尹本就疲乏得很,追得艰难,上了车没好气道:“你着急跑什么?就这么不愿多待会儿?”
说完,蔺祁安掀起眼皮扫他一眼,韩从尹自觉理亏,便也闭上了嘴。
当初若不是他逼着蔺祁安站队,或许今日还不会有那宁王派人行刺一事。
最后没出事是最好,若真害得他那美娇娘受了伤或有个不测,韩从尹可以预料这人秋后算账的阵仗。
当初宁王和太子间他本是谁也看不上的。
宁王不用多说,骄奢淫逸,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等等,总之不是个当皇帝的料。可太子……又说不上来多适合。
天地亲君师是给他刻进了骨子里,偏偏是个心软的,如此脾性将来若有个两难的选择叫他做主,他只怕会如今日一般左右摇摆。
如此一摇摆,差点搭进他和承谨以及底下追随的一干臣工的命。
如今还在亲自守着那老皇帝。
分明还活着时,做的事,早已叫人寒了心。
飞雪簌簌,不知何时落了下来。
黑沉深宫上,厚重的阴云中一片暗流涌动,暴雪夹杂间,刺眼的雷光无声催扯而起。
大雪连绵下了几日。
也就在这几日间,朝堂京中骤然换了天地。
戚窈听着听着,被屋外积雪压断枝头的‘吱呀’声拉回思绪,由于震惊而忘记呼吸的瞬间重重深吸了几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