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毒。”
幸好无毒,否则他只怕要命丧那一箭之下。
不过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待来日踏破安梁,那些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毒箭或许可一用。
“将军伤势刚有好转,切不可急躁,以免伤势加重。”
戚窈默默躲在那人身后,前面还一切正常,骤然听到这话,自然是在暗示什么,脸颊耳根烧得滚烫。
“本官自有分寸,退下吧。”
没想军医继续执着道:“汤药煎服,将军还需再换一次药,我再为将军查看伤口情况。”
蔺祁安没了耐性,摆手道:“不必,换药明日吧,汤药待会再喝。”
“是。”
军医没了办法,病人不听,他无力再劝。
垂头转身出了屏风,掀帘走出军帐。
营地中四处亮起火堆,天色又黑沉下来。他观大将军面色,或许醒来有些时辰,只是……
那榻上情况,他不敢细猜。
但夫人已有身子,行不得房事,不知将军知晓没有,若他知晓,便不该如此行事,所以他猜测应是不知。
联想那日他帐中情形,柜下掉落的纸包中却是一味正经的落胎药。
他当时吓了一跳。
还好他来得及时,若是叫夫人回去吃下落胎药,一旦事情败露,他这身家性命便要交代在这儿了。
还是另寻时机告诉将军才是。
戚窈一早醒来,身旁早已没有人。
昨晚蔺祁安按着她躺下,婢女送来的汤药也没喝,她起身下榻,看到桌案上的药碗不见踪影。
此时人不知去哪儿了。
她打了个哈欠朝帘外唤婢女,往常婢女很快就进来了,或是守在帐门口等着她醒。
今日她开口唤了好几声都不见人影。
“这人去哪儿了?”
她正要掀帘出去,谁知一面容陌生的婆子走进来将她堵回去。
“夫人。”那人恭敬端着水盆站在面前。
戚窈吓了一跳,上下打量她,“你是谁?”
“回夫人,是将军派我来伺候夫人的,老奴来伺候夫人梳洗更衣。”
她正要上前,戚窈连忙后退躲开。
“兰儿呢?她去哪儿了?”
冷风灌入,火盆中的火星子不住往外迸溅,安静中那婆子垂着头沉默。
戚窈心头一股不好的预感冲出。
“快说。人在哪儿?”
“做错了事的婢女,阿窈找她做什么?”
戚窈正满心质问,冷不丁一阴恻恻的嗓音自帐帘外传来,接着一人影慢悠悠走入。那婆子仿佛找到靠山似的不再理会她,俯首退了下去。
阴寒眸光仿佛冷潭,戚窈惊疑望着面前人,脚下意识往后退去。
心下莫名一股心虚涌上。
那人眼神幽幽,仿佛发现了她的什么秘密,叫她忽然慌乱,可未免被吓得自乱阵脚,她强行镇定住。
“她做错了什么事?为何要罚她?”
脸颊热一阵的冷一阵,戚窈咬牙迎着那眸光。
那人眼睛一眨不眨,眼中威压逐渐显现出来,紧盯着她,黑沉如深潭的瞳孔中,怒意逐渐攀上,灼热火焰仿佛要将她浑身用眼神脱去一层皮。
这种感觉很不妙。
是暴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究竟知道了什么?
“为何?”
他收回视线,抬腿迈着步子走到戚窈身旁,绕到她背后,俯身,一身薄薄的月白长衣擦着她,发丝被一简单的发冠束着,散下的发给他添了几丝柔软。
可戚窈后背隔着里衣,感觉到那炙热体温时,才发觉自己浑身已僵冷许久。
今日他这身装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寒意浓重。
“她没有尽到一个奴婢该做的,不能守好主子,自然是打死也不冤枉。”
戚窈头皮一紧,浑身细小绒毛都跟着竖起。
他果然知道了。
这个结果几乎骇得她浑身一软,后退两步要瘫软下去,谁知身后一双劲有力的手一下托住她的双肩搂住了。
“阿窈。昨日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你无事瞒我。”
温热吐息打在她耳廓,戚窈浑身颤栗一下。
眼眶被熏红,她摇着头想要转过身,却被他一下按住双肩,搂着身子转过头。
“你只要乖乖听我一次,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戚窈咬住唇,眼尾泪光滚下,回头却发现蔺祁安不知何时也已双眼通红。
“不是的,不是……”
她疯狂摇头想要说她还没有,不是这样的。
“今日若不是在军医口中听来,我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那婢女守不好你,留着她的命也是无用,正好打杀了干净。”
什么!
戚窈惊得止不住浑身颤抖。
是她要瞒着的,与婢女无关,她不能让人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不能让别人来承受她做的事的代价。
她挣脱开他的怀抱惊慌地往帐外跑去。
耳边嗡嗡,很快便听到有什么地方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她心下一抖,理智已全无,快步循着那惨叫声的方向跑去,期待快一些能将人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