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窈懊悔。
这人刚重伤醒来,竟然不要命地在此时就要,她早知道便不在此处瞌睡了。
蔺祁安看着身下那张懊恼的小脸,秀眉微微蹙着,看着颇是有趣。
那日初醒,差点以为她守在自己床边睡着的样子是做梦了,谁知这次再醒她还在。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昏迷了几日,可就算只是碰巧被他撞到这么两次,他也知足了。
从未有过的暖意在心下淌过。
被她放在心上的感觉,竟是如此好。
脊背的疼痛好似没了知觉,眼前只闪过刚睁眼她睡着的小脸,嘴角不自觉牵了弧度。
“你可担心过我?”
戚窈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垂眼不愿答应,那人忽埋下头,似乎并没等着她答应,酥麻流连在她颈侧。
温热的吐息扫过,带着含糊的话:“我便当你是担心我才守在此,我很高兴。”
戚窈并没担心他,相反她想过蔺祁安死了她该怎么逃出去。
只是她知道他不会死。
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便没有提上来,但并不代表没有。
酥麻带着痒意的吻从颈侧移到下巴,戚窈没反抗,他以为是她愿意,忽然开始解她的衣带,戚窈连忙慌了。
“不行!”她死死攥住他的手。
压在身上的人骤然身子一僵,戚窈心里闪过不妙。
他停下吻,抬起头看着她。
眸色渐冷。
戚窈心虚地移开视线,心口乱跳,颤着唇道:“我……月事来了,不方便。”
嗓音冷沉,但还尚有些温度。
“今日什么日子。”
戚窈打赌他不知道她的月事日子,但又怕他知道,心思百转,回道:“我日子一直不准,你知道的。”
蔺祁安略顿了片刻。
在京城她的日子是一直不准,但后来大夫的补药喝上后,月事逐渐正常了。
他眸光带冷。
他倒是忘了,跟着逆党逃亡那些日子回来,大夫又说她脉象异常。
他放开那衣带。
“这几日补药有没有好好喝?”
戚窈点点头,不看他。下一刻下巴又被抬起,他不喜欢她的眼睛看着别处,但只要一对视,他总能看出她在想什么。
一时心下慌乱。
“别骗我。待此战了结,回京办完婚仪,我便将你母亲的下落告诉你,你可以去看望她,但在这之前,你若有何事瞒着我……你最好别瞒我。”
戚窈不知道他那略去的话是什么。
只听母亲的下落,顷刻她便脑中空白,眼前什么都顾不上了,急切质问出:“我娘在你手里?你将她藏在哪儿了!她到底怎么样!”
胸口的心跳几乎要破体而出。
她甚至想跳起来质问他,质问他什么时候找到她娘的,在哪儿找到的,怎么样了身体好不好。
但眼前此人却只是静静看着她,好似方才的那番话只是骗她的,他只是拿她母亲试探她而已。
戚窈眼底泪光闪动。
那双手拇指碾着她的下巴,饶有兴味。
“从你姨母手中救下的,你说怎么样了?”
戚窈一瞬间瘫软了,浑身颤抖不止。
“虽受了些苦,但好在人无事,我的人时刻守着她,不会有任何人再去刺激她,你放心。”
真的?
她抬起眼看向那人,她知道姨母不会让母亲好过,只是留着她的命而已,她想着自己早些将她找到救出来也就好了。
谁知道过了这么久,她和母亲分开竟然一年多了。
她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还好现在听到她无事,戚窈心下急切,恨不得现在就回京找到母亲下落,人捏在蔺祁安手里始终不自由。
“阿窈。”
“无事瞒着我吧?”
戚窈刚放下的心又提起,嗫嚅嘴唇,怔怔摇了摇头,“无无事。”
“那便好。”
说完他终于将她放开,侧过身艰难撑着手从榻上坐起。
戚窈后背冷汗直冒,匆匆下榻要出去,刚离开床榻身后一手将她抓住一把扯回去,戚窈跌回他身下。
“谁让你走的?”
“来人!”他眼睛看着她,出声唤着外面。
婢女匆匆进来,绕过屏风看到床上情况,连忙垂下头:“将军。”
“去将军医叫来。”
“是。”
戚窈挣扎挣脱不开,推着他胸膛急切道:“让我下去吧,有人要来了。”
她躺倒被他一条腿压住半个身子,眼睛看着屏风外的帐帘,无法面对一会儿有人进来看到此场景自己的窘迫。
他却饶有兴趣,将她身子往床榻里侧藏去,自己睡到外侧,揽着她半边身子在怀里。
后背的伤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影响。
指尖下的雪腻削肩,肌肤如绸缎,甜暖馨香,蔺祁安看着她侧过脸躲藏自己的模样,他臂弯一紧,让她躲在他身后。
这样依赖他的样子让他心底很是受用。
心情大好,方才逼问时她眼下心虚的不愉都一消而散。
有脚步声临近,军医掀帘走入。
绕过屏风,骤然看到床榻上两个人影,急忙上前:“将军已醒,可还有其他不适?”
蔺祁安忍着背后的痛,此刻有些发麻。
“没什么大碍,拔箭那日,血色可是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