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看来这娘们儿不愿意跟你啊,不如让给我?”
哄笑传来,面前那双眼更怒了。
戚窈心道完了。
那双眼恼羞成怒,上前两步,在戚窈还没看清,脸上重重扇来一个如铁般坚实的耳光。
眼前一震眩晕跌下地去。
整个头,整张脸仿佛骨头都碎裂般巨痛起来,火辣辣地让她神思恍惚地躺倒在地。
耳边嗡鸣,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泪顷刻从脸颊疯了般地淌下,划过火辣的脸颊,泛起刺痛的痒。
手紧捏成拳。
浑身颤抖如风中浮叶,心底已到崩溃边缘,凄厉叫声却发不出,哑在了嗓子里。
如今境况真是她有史以来最糟糕的时候。
眼泪一滴滴淌下,除了哭,她此刻竟毫无反抗之力。
哄笑从新钻回耳朵里。
面前那刘队正似乎极得意地与人吹嘘起来,“教训女人,就该这样,不听话就打到她听话,早晚得老实。”
“老刘还是你有手段,弟兄们以后跟着你混,记得有了赏赐别忘了我们还没女人呢!”
“那是自然。”
一派其乐融融,戚窈捏紧拳,睁开有些浮肿的眼皮。
忽然此时哄笑声戛然而止。
“都在做什么?”
一个清润嗓音从远处低低传来,仿佛临空月色,不大,却带着丝久居高位的随意、雍容和威慑。
众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急急从座位上起身,跪下地毕恭毕敬。
“参见殿下!”
戚窈也只好伏在地上埋下头。
空气寂静。
那人许久没有开口,众人便也继续跪着,不敢张望一下。
终于,嗓音再次响起。
“起身。”
“谢殿下!”
戚窈站不起来,便在众人的遮掩下继续伏在地上。
她不想让人看见她。
但偷偷趁人不备抬起头了头,想看看这萧阳王究竟长得什么模样,是不是她那日撞见的人。
谁知刚要偷看,便见那人影衣角翻飞,起身朝这处走来。
戚窈慌忙垂下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戚窈埋头看着一双极华贵的靴面停在自己面前几步远,闷头没有做声。
应该不是问她的。
刘队正支支吾吾,拱手回禀道:“回殿下,此女是属下在俘虏营里要来的,已禀过殿下,殿下也答应了。”
“是嘛……”
那声音幽幽传来,似终于想起。
“殿下,营帐里的众位将军还在等着殿下,向你回禀之后的战局部署。”
是许将军的声音。
戚窈不敢抬头,只感觉有成千上万双眼睛在看着她。
可其中有一道视线,是带着温和的,又复杂的情绪。
戚窈不懂那是什么。
听声音她大概猜出面前这位殿下,便是那日晚她撞上的人。许将军对他毕恭毕敬,这些士兵见他也如见了皇帝。
戚窈更加疑惑了。
“将她带进来吧,孤要了。”
“殿下!”
戚窈惊惧地僵住了身体。
许将军慌急的声音将她拉回心神,“殿下,王妃还在滇南等着殿下,小世子也要出生了,还请殿下三思!”
众兵将似乎都紧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戚窈更是一动不动。
“孤想要个人,也没有权力了吗?”
那声音不复清润,早已莫名中染上了些沉怒。
许将军郑重垂下头。
“属下只是劝殿下以大局为重。”
“可笑。”
那人话音落下,戚窈忽然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从地上拉起,踉跄着起身跟上那个飞快的步子。
有人倒吸口凉气的声音响在耳边。
许将军怔住原地,戚窈从他身前经过时扫到他脸色极其难看。
“殿下!殿下!”
许将军在身后追来。
戚窈回头望了一眼,再看向拉着自己手的人。
背影执着,不似那日夜里温和模样,好似今晚爆发了许久以为未有过的执意。
将那些平日里对他性子温和的军将都吓住了。
因为眼前主账中的人都眼底震惊地看着他们。
许将军同那些人一样呆立原地。
面前人顿住半晌,嗓音不容置疑:“都下去吧,部署明日再商议。”
“殿下!”
“退下。”
许将军再劝的声音哽在喉咙,终究是咽了下去。
众军将下去了。
戚窈被拉住手转过前帐酒桌,绕过屏风来到他的榻旁。
手腕力道终于松开了。
这下轮到她惊慌,戚窈来不及看他长相,匆匆跪下地。
“小女那日冲撞殿下,还请殿下饶命!”
她身子忍不住发着颤,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方才的一切都令她惊惧不已,这个人的身份又越发让她心底疑惑,未知的一切都让她恐惧。
只是她说完,面前的人始终没有动静。
帐中一时寂静地落针可闻。
戚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一声叹息传来,夹杂着无奈和失落。
同那日晚极像。
“阿窈……你果真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