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额头为何如此烫。
反应过来,她才想起自己昨日便已经有些不舒服了,口干舌燥的厉害,还以为是中了暑热,可此刻越发烫人的皮肤昭示着原来她是发了高热了。
蓦然意识到这点,身子也似终于撑不住了般,瘫软着躺倒下去。
身旁被碰到的女子惊叫两声躲开了。
戚窈耳边嗡鸣,想睁开眼瞧瞧又提不起力气。
不知躺了多久,她忽觉得浑身冷得发抖,紧紧将自己抱住了,意识还模模糊糊清醒着,可就是冷得厉害。
身旁的火盆散发着微弱的温暖,戚窈靠向那火盆躺着。
还未等身子暖和些,突然军帐外几个沉重的脚步靠近,女子的惊呼声传来。
“起来吃饭了!”
“只要你们老实些,殿下不会亏待你们,将爷们儿伺候好了,将来荣华富贵也有你们的份!”
戚窈迷糊地听着,突然肩膀被踹了一脚。
“起来!谁许你睡觉的!”
身子晃了晃,肩膀痛的很,她咬着牙睁开眼,眼皮和眼珠都好似在灼烧,眼前那凶神恶煞的士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腰侧的长刀闪着寒光。
她撑起手勉强提了力气,艰难从地上坐起,浑身又酸又痛。
那士兵忽微微侧头瞧了她一眼,戚窈感觉到有打量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逡巡,好似要将她看个彻底。
心头如鼓雷敲响。
她垂下头看着地面,嗓子沙哑,出口的声音仿佛坏了嗓子的人,难听至极。
“多谢官爷。”
话音落,她有些庆幸,这般难听的声音,那些人不会再对她有兴趣吧。
可下一刻,那眼前的身影突然在她面前蹲下。
甲胄盖住军靴,铁甲下衣料摩挲声传来。
戚窈呼吸猛地停了。
心跳突突,带着眼皮跟着跳动。
“抬起头来。”
脖颈僵硬,头微不可察颤抖了一下,脑中骤然一片空白。
心底敲响了危险的警钟。
“我让你抬起头来!”
她忽的浑身一颤,不等她反应,一只粗粝带着厚茧的手,虎口一下掐住她的下巴将她脸抬起来。
戚窈惊恐地看去。
一张左脸带了疤痕,皮肤黝黑的大汉将她粗暴地掐住,粗糙发质散了些下来,凑近了戚窈才忽闻到些血腥味。
味道不重好似洗过,可还是散在那人发中,哄臭又恶心。
她眉紧紧蹙起,屏住呼吸。
那大汉却是抬起手用袖子胡乱粗暴地将她脸上污渍擦掉。
顷刻,她明显看到那人黝黑的眼珠下亮了一亮。
“哈哈哈!果然是个有些姿色的娘们,告诉殿下,这个我要了!”
他身后跟着的士兵脸上犹豫了片刻,开口劝道:“刘队正,这……殿下发话了,待拿下岚州,这些再论功行赏,现在还不能动。”
那人脸色一顿,随后眉峰拧道:“打下戎州时殿下可是承诺了让我自行选择赏赐,现在我要一个女人还要畏手畏脚。”
“你少多话,按我的报给殿下就是。”
说完那士兵也不再劝了。
戚窈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湮灭了。
眼角泪珠滚下,那刘队正却是满脸满意地抿了抿唇扫着她的脸颊,随后手下一把用力将她整个抗上了肩背。
“老子今天可是捡到宝了!哈哈哈……”
戚窈绝望地颤着唇,浑身高热提不起一点力气,挣扎了两下,却在这壮汉肩头如被网兜住的鱼一样垂死挣扎。
那人被她挣扎的动静逗得哈哈大笑,掌心拍上她的屁股,口中污言秽语。
戚窈绝望地瘫软下去,闭上了眼。
一路颠簸,她脑中天旋地转,肚子压得难受,几欲想吐。
那壮汉扛着她走过好些个营帐,周围陆续有看热闹的士兵向她驻足望来,有好事的走近笑着打趣。
“刘队正!这是得了宝贝,这么高兴?”
“自然!”
“走开!还没到你饱眼福的时候,等我什么时候腻了再给你。”
那人不依不饶,“就给我看一眼,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这乡野之地,难道还能长出个公主娘娘不成?”
刘队正得意的声音在戚窈耳边响起。
“比公主娘娘还水灵,你这小子还是眼皮子浅。便给你长长见识吧!”
说完,那刘队正将戚窈从肩背上放下地。
戚窈已然浑身瘫软掉下去,直觉方才好了些的高热又直冲上来了,烧得眼皮都发烫。
“哟!”
那人一时无言的声音,却正中刘队正下怀,他得意地将戚窈当做一个炫耀的战利品般在人前张扬。
“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
刘队正拍了拍那人胸膛,嬉笑两声。
“只是这女人脸怎么这么红?怕不是招了什么病。”
“你少胡说,她这是见了我,害羞的……”说完,周围响起几声哄笑。
戚窈心口的火几乎化成实质,恨不得将这些人穿胸刺死才好。
“围在一起做什么!”
远处传来一声厉喝将哄笑瞬间打断,戚窈听着声音不似这群粗粝汉子没有廉耻,那人声音稳重,像是这些人的上级。
她慌忙想睁开眼求救。
眼前朦胧间,一个身穿银色铁甲的兵将走来。
戚窈认得清这些人的穿着差异,却不知道品阶,只是想着要求救,便咬着牙翻身爬起,可依旧使不上力,只能趴在地上,艰难地举起手去拽那一节垂下的衣摆。
“不操练,聚在一起说笑,每人举重一百下!”
“违者军法处置!”
说完,方才围在一起的人再不敢出声,屏气凝神领了军令后,便各自散了。
“刘队正。”
“末将在!”
“这些人殿下已经发话,待攻下岚州再行封赏,你这是不顾殿下之令,私自将人带走?”
戚窈胸口喘气艰难,手够了许久,终于一下抓住了那节衣摆。
嘴里发不出声音,只嘴唇一直嗫嚅着‘救命’两个字。
再抓住那人衣摆时,戚窈明显感觉有一道视线垂下扫向她。
“回将军,攻下戎州时殿下曾承诺属下可自行挑选赏赐,属下挑中这个女人,只是还未来得及向殿下回禀,是属下之过,任凭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