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外人,你的好名声不要了?”
他嘴角收起笑,“只有你才觉得我会在意什么名声。我在意的,从来都只有你。”
戚窈眨着眼睫不作回答。
小童将药包好,嘱咐了两声后,戚窈提着药包随蔺祁安一起出门。
两人还是闲逛着慢慢回到了府中。
在院门前她略站了站,脚下始终无法抬起往里走。
院子很大,此刻黄昏淡淡的金色光晕洒下,戚窈觉得那屋子仿佛成了一座金子做的。
蔺祁安牵着她的手走进去。
她强打起精神。
“我去给你熬药吧,你应该还有公务,等忙完了药也好了。”
蔺祁安却拿过药包丢给下人。
“这等小事,用不上你。”
他牵着她不容置疑往屋里走,戚窈还想再挣扎一下,“临近婚期,还不能放我出来吗?”
“你也知道婚期将近,是不是该乖觉些。”
“嫁衣由宫中赐下已送来好些日,你还未试过,今日总该去看看。”
戚窈咬住唇。
看来与他是谈不了了,可药已经到手,剩下的就是找机会下到他碗里。
只要能成功,即便是到了新婚之夜她也要找机会,灌也要灌进他嘴里。
她暂且按下那些疯狂涌出的恼意。
蔺祁安也是很会找机会,趁着现在将她带到房中,前些日送来的嫁衣她看都未看一眼,恨不得拿剪刀撕碎了才好。
今日却要咬着牙在他面前穿上。
烛灯下。
他站在镜前,戚窈让他回避,他纹丝不动,将她衣带一层层解开,戚窈看着那装着药包的衣衫落地,惊恐地一动不动。
蔺祁安只当她又恼了,并未在意。
待她□□,重新套上那艳红的小衣,再是一色的里衣等。
陛下确实看重他,连嫁衣都是宫中赐下。
繁复的花纹,镶嵌珠子的线都是闪着光的金线,头冠更不必说,层层叠叠的珠帘垂下,将大半张脸盖住。
一身穿戴好,他挥退侍女,从身后将她抱住,在镜中与她视线相接。
“只有这般的东西才配得上你。”
“阿窈,今日你唤我夫君,我很高兴。”
原来还在回味这两个字。
她心中冷笑。
“依旧例,婚前我们是不能相见的,否则……”
她嘴被捂住。
“这些不可信。今日你很美。”
“饿吗?”
戚窈不懂他为何突然一问,只是他话中并无其他意思,便摇了摇头。
“那待我吃完,你再吃。”
戚窈猛地被拦腰抱起往床榻走,长长的血红嫁衣尾摆拖在地上,像孔雀羽毛,闪着金色的光。
戚窈心跳咚咚跳了两声。
“今日不想,我……我有些难受。”
蔺祁安将她放进床榻压上来,眼神一顿望着她。
“我们在禅房才有过,现在又……我实在受不住,婚期还有不过五日,便让我休息两日吧。”
蔺祁安在她脸上逡巡。
打量过她头上发冠和血红的嫁衣,眸底闪动着细碎的愉悦的光。
“叫夫君,我就放了你。”
戚窈咬咬唇,“夫君。”
蔺祁安果然被她这副犹豫的模样逗得忍不住一笑,从床榻上起身。
戚窈换下嫁衣,趁着蔺祁安出门传膳,将地上衣衫内的药包飞快拿出,塞进了自己的小衣中。
她没有藏东西的地方了。
她自己的身上也不安全,可此刻她也没别的办法。
换了身衣衫出去,蔺祁安坐在桌前,南琴进来禀报了些什么,两人商议着公务。
她踏出门,身后的目光扫过来。
脚下收了收,她装作不知,叫了一个婢女,“药熬好了吗?”
婢女垂头,自然也不知道。
她抬起手由婢女扶着,“随我去看看。”
蔺祁安没有出声阻止,她便也提着心走下台阶,朝着院外走去。
终于到厨房,她手心沁了好些冷汗。
将熬好的一碗黑漆漆的药放进食盒内,她亲自提着往回走,路上身后的婢女始终垂着头,可也一刻不离地守着她。
戚窈惊呼了声,“呀!”
婢女吓得不轻,连忙上前来,“夫人怎么了?”
“没事,只是今晚夫君不想吃平时那些个菜食,你替我跑回去一趟,让人撤下几个菜,我在此处等你。”
“可……”婢女脸色犯难。
戚窈连忙厉色道:“怎么?我不配支使你?”
婢女连忙跪地诚惶诚恐道:“奴婢不敢,夫人误会,实在是夫人身旁离不得人。”
戚窈知道她们都是受了蔺祁安的吩咐。
遂只好道:“罢了,我随你一起回去吧。”
婢女如蒙大赦,从地上起身扶着她回到厨房,戚窈让那婢女进去传话,她在外等着。
婢女犹豫了会儿,再不敢怠慢,只好应了。
戚窈见她走远,连忙从心口将药包取出,抖着手将食盒放下地,打开盖子,拆开药包将那颜色与药汤别无二致的药粉洒了些进去。
手抖得太厉害,差点一滑尽数掉进去。
她不敢一时全给他下下去,若时机不对他没喝,那她费尽心机得来的药就作废了。
收好药包重新塞进衣内,戚窈盖好食盒,突然脚步声临近。
婢女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