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
戚窈央求他陪自己下了马车在街道走走。
蔺祁安今日心情似乎很不错,或许是她哄得他极是受用,戚窈让南琴以及那些仆从都回去,说觉得他们碍事,他竟答应了。
开春雪化,风似刀子寒冷。
戚窈穿着斗篷,蔺祁安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在长街走着。
经过那些摊贩,戚窈买了好些物件,香囊、荷包、玉佩的通通往他腰间挂,极力表现成两个再普通平常不过的亲密爱侣的模样。
蔺祁安的眼神倒愈加深沉了。
戚窈装作不知,只一副好似许久没有出门,看见什么都新奇的样子。
走到一处医馆前,戚窈脚步顿住。
“怎么了?”
蔺祁安凝着眼神,她回头笑道:“你在此处等我,我想进去买些东西。”
她装作神秘的模样,蔺祁安果然不松手。
“医馆有什么可买的东西,你若有哪里不舒服,回府我唤了大夫给你瞧瞧。”
戚窈摇摇头,撒娇道:“不是给我买……”
面前那双眸更眯了眯,戚窈后背起了层薄汗,咽了咽喉咙只好道:“那你与我一起进去。”
戚窈牵着他往医馆里走。
柜台前小童正在垂头看着方子抓药,戚窈没看见大夫,正要唤人,忽见里间大夫手拿着帕子擦手掀帘出来。
与两个人说了什么,又嘱咐了台前的小童一声。
说完转身要进里间,戚窈连忙过去拉住人,“大夫,帮我夫君瞧瞧吧。”
戚窈抿着笑转过头,蔺祁安果然怔在原地。
她故意将夫君两个字咬在唇舌添了情意,蔺祁安顿住原地,随后抬眼朝她看过来。
戚窈连忙过去拉过他的手腕。
“近日我知道你忙于公务,每日很晚才睡,早朝又要很早起来,脸色一日比一日差,这样要孩子恐怕很难吧。”
蔺祁安愣怔地看着她眼眸。
戚窈望着他那眸中狂喜下更多的疑惑。
他的情绪总是掩着一层克制,戚窈知道他在极力克制被她的甜言蜜语所迷惑。
但她不给他清醒的机会。
“夫君,跟着大夫瞧瞧吧,我为了骗你过来可是将那些仆从都支走了。”
“我陪着你。”
身旁大夫不耐了。
“两位看是不看,不看我可忙着。”
戚窈连忙将他推过去,“快些,我在外头等你。”
“跟我进来吧。”
在大夫和她一声声的催促下,蔺祁安幽幽眸光到底松下些,垂下睫无奈道:“那你乖乖等我,别让我出来看见你不在。”
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戚窈知道他在警告自己。
今日这些怪异举动早已引得他诸多疑心,可他还是依了她,他还心存着那么一点期盼,猜测着自己或许真有一点真心吧。
她嘴角含笑看着他转过身进去了。
心陡然一震,后背冷汗竖起,走到小童抓药的柜台前。
“不知店里可有草麻子粉?”
她话一出口,柜台前小童抓药的手忽地顿住,神色怪异地转过头来看着她,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戚窈觉得自己的模样还是极有迷惑性的。
那小童看她两眼后,疑惑道:“不知夫人买草麻子粉做何用?此物有倒是有,但师傅说了不单独卖,你若要便找他吧,没有方子我不抓。”
戚窈没想到这小童年纪不大,性子竟这般谨慎。
但此刻没有多余的时间叫她生气了,她连忙似垂着泪道:“我夫君常年公务,我看见他总是揉捏右手,恐怕伤了经络,他性子固执不愿看病,若是再拖下去我怕……”
戚窈垂睫,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大夫你就给我开一些吧,我知道分寸的,你们行医救人也不忍他生生将自己身子拖废了吧。”
“我不要太多,就回去试试对他的病能否有效,若有我再来多开些,那时再与你师傅说明,他定也不会斥责你的。”
小童依旧不为所动。
戚窈扫了眼还安静的帘子,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我知道你的顾虑,此物有轻微毒性,但我又不是傻子难道还能给我夫君吃了不成?大夫你就先抓给我吧,我夫君出来若知道了,定是要拒绝的,往后我就抓不了了。”
小童终于神色犹豫了。
戚窈连忙道:“求你了大夫,我实在心疼我夫君,你们行医救人的不是最懂我这般心意了吗?”
戚窈红着眼再次垂泪。
那小童终于转过身放下托盘,郑重道:“夫人一片赤诚,我便说好了只给你一小包,此物不能食用,我再给你开些其他药材,一同佐以草麻粉和黄酒敷在你夫君手麻处,不出几日便会有效果。”
戚窈连忙激动点点头应了。
小童也笑着去帮她包药,一边包一边想着,师傅虽不许他擅自抓药,可平常一些简单的病症也是交给他的,这样一点药粉应该不打紧。
况且,谁会害自己的丈夫?
他包好了药递给戚窈,戚窈连忙道谢。
垂头看着两个药包实在显眼,便偷偷转身,趁着小童忙去了,将另一袋药丢在柜下角落,只留了那一小袋草麻粉。
很小,抓在掌心都不会被发现,她小心收进衣袖中。
戚窈放下心,刚抬起头,蔺祁安便随着老大夫出来了。
她连忙敛下自己眼中方才哭过的湿润跑过去,蔺祁安在她脸上逡巡,随意问了句。
“何故哭了?”
她眼皮微微一抖,嘴唇嗫嚅,说不出口的模样。
“我、我见你这么久没出来,还以为大夫诊出来什么大病。”
蔺祁安嘴角轻笑了声,拇指在她脸颊泪痕擦了擦。
“别抱希望,我死不了。”
说完拉着她走去柜前,那小童望她一眼,戚窈心突然提起,还好他下一刻什么也没说。
大夫将方子递给了小童,转过身嘱咐了他们两句。
“大人身子确有几分亏损,近些日好生将养也并无大碍,待药抓好,回去一日三服,五六日即可。”
戚窈替他谢过大夫。
回头见蔺祁安还在观察她,她索性走过去靠进他怀里。
“大夫都说了你身子亏损,这些日是不是……”
“无碍,孩子要紧,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他忽凑近她耳边,“即便不吃药,有你也算给我疗养。”
她红着耳根推开他。
手在袖中将那包药摸了摸,定下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