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宣纸一展,取下笔架上的笔蘸墨提笔,蔺祁安正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戚窈已经落笔,写下他的名字,随后似乎觉得写的不好,胡乱涂掉。
身后响起一声叹息。
她再次提笔,故意将那宣纸涂抹得乱七八糟,再也不能见人。
身后伸来一只手将她作乱的手腕抓住。
“已经不能看,还不满意?”
她摇摇头,“你的名字难写,我怎么都写不好。”
耳边一声轻笑,她的手被覆盖,蔺祁安稳着她的指节,带着她轻轻在纸上一笔一划重新写下‘蔺祁安’三个字。
这次有他的手带着,一横一竖间都极具风骨,遒劲不凡。
戚窈正满意,那人又带着她重新在一旁写下她的名字,随后像婚书排列般在两个名字下面写下执子之手、缔结良缘。
戚窈眸底一寒,正要挣开手,那覆在手背的大掌将她牢牢箍住。
“既已开始,断没有中途离开的道理。阿窈,你总是这样。”
戚窈恼意升起,正要从他身上起身,蔺祁安手掌猛地一带,她坐上他那已然翘得老高的炙热上。
“今晚是你自己主动招惹,将我闹成这样,你休想走。”
他忽的开始解他的衣带,很快臀下有了感觉,戚窈连忙开始挣扎,“我没有,是你自己误会了。”
她虽存了勾引他的心思,可不想来真的。
蔺祁安不给她反抗的机会,按着她在桌案前俯身躺下,捞起她腿弯抬起,戚窈紧咬住唇。
“唔……”
娇声断断续续,身子不住跟着晃动,眼前桌案上那笔架随着也跟着轻晃。
后颈温热落下,细细密密。
蔺祁安看着那脆弱细腻的后颈,那处更无法自拔了。
“大夫的嘱咐你也该放在心上,我们多做,总能有消息,往后我忙完公务,你想在何处我都依你,只是听话些,嗯?”
他最后一个字带上长长尾音,已然是情到浓处。
戚窈既然有求于他,此刻自然不能再闹。
她紧咬住唇,身后身子贴上来,呼吸打在她耳廓。
“张嘴。”
戚窈闭上眼不听,那吻撬开她唇齿,“想想你今晚为何而来。”
话音打在心上,她睫羽颤动,终是张了嘴。
深重的吻带着粗重呼吸包裹上来,浑身如风中落叶细细颤抖,被风雨裹挟,由不得她的意志,只能任意落去任何一方。
许久,那桌案终于恢复平静。
戚窈被搂回身子瘫软在他怀里,那胸口的起伏,胸腔中的‘咚咚’声钻入耳中。
“还要吗?”
戚窈摇摇头。
耳边一声轻笑。“涂了我一身的墨,跟个孩子似的,往后若孩儿生出来像你,我可真要头疼了。”
戚窈冷笑一声。
他衣衫落了一地,戚窈的衣衫倒还挂在身上,只是与没穿无异。
他目光投去凌乱的桌案,心口又突突跳了一下。
戚窈看到他的目光,眸光扫去,桌案凌乱不堪,那信纸并那张被涂抹得不成样的宣纸,还有桌案旁堆积的公务折子,此刻已尽数掉的掉,有的挂在桌角摇摇欲坠。
笔架不知何时落下地,墨汁因方才的动静溅了出来,烛台在桌角半边悬在空中。
一室荒唐。
若叫他那些同僚看见在人前矜贵不可一世的天子近臣,朝堂权贵,此刻荒唐的模样。
只要想一想便足够解气。
“真想在人前揭穿你的真面目。”戚窈咬牙道。
蔺祁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带着餍足的沙哑嗓音,抬手掐了下她的腰际,手掌向上覆上她胸前柔软。
“你想?我帮你,最好叫全天下都知道,我蔺祁安是何真面目。”
说完他的轻笑带着随意扫过她的耳廓。
她知道他不在乎,但若想继续在朝堂立足,他的完美名声便不可能不重要。
他的底色就是恶劣的。
只是还戴着一张人模人样的面具,穿着那身锦衣华服扮演好他权臣该有的气度。
在她颈窝深吸口气,他揽腰抱起她绕过屏风回到里间床榻。
“今晚陪你,睡吧。”
戚窈松下口气,想了想,转过身搂住他的腰身埋进那怀里。
蔺祁安有些讶然,不自觉怀疑起她出来找自己究竟是真有所图,还是被梦惊醒真的想他了?
尽管答案再明显不过,他还是嘴角带上笑将人回抱进怀里。
一夜安静,烛灯熄灭,风声也随着夜色深沉熄灭了。
门扉响了响。
戚窈清醒睁眼,窗外已经大亮。
她翻了个身,身旁无人,冰冷一片,正在她以为蔺祁安上朝去了时,门扉突然推开,那高大人影走进来。
戚窈怔住,看着他越走越近,坐上床沿手抚上她的脸颊。
“你……”
“今日休沐。”
戚窈才恍然回神,她收起一闪而过的嫌恶,起身埋首在他胸口,嘴唇在他颈侧摩挲。
“好冷。”
蔺祁安眼尾愉悦微扬,极是受用的模样,抬手将她往怀中又按了按。
说出的话却叫她顿住。
“别委屈你自己,一直装下去,很累的,我也会当真。”
戚窈抬手紧紧勾住他脖颈,用力到差点想掐死他,“你不喜欢吗?”
“喜欢。”他嗓音沉了些。
“只是怕你中途又放弃,对我忽冷忽热,叫我煎熬折磨,那时我可不顾你愿不愿意。”
那就放手来吧。
戚窈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很着急,很着急,恨不得立刻就将毒下到他碗里,叫他肠穿肚烂而死才好。
这个人已经将她逼疯了。
不用你死我活的手段,她此生都无法随心所欲而活。
在他松开前,戚窈敛下眼底寒意。
洗漱后穿好衣衫,用了早膳他们便启程往山上而去。
二月算来已经开春,可风依旧寒冷,雪还未化,只是一日一日再没有有新雪下下来,堆积在路边的便只剩脏污的残雪。
山脊上一片片白,马车走在清早湿滑的路面。
陡坡上,马蹄打滑车轮陷入泥坑中,戚窈吓得额角突突直跳,带来的所有下人都去推车了,可车轮依旧纹丝未动。
蔺祁安将她搂进怀里,眉心多了丝不耐。
他掀开窗往外吩咐:“南琴,将所有人叫来一起!”
戚窈眼尾扫到南琴眸底似犹豫了一下,随后无奈低头领命,忽然山道上方草丛里跳下十多个暗卫。
戚窈惊了惊。
那些暗卫一齐到车后发力,不多时,马车猛地颠簸一下,众人松气一声。
车身终于起来了。
蔺祁安挥了挥手,那些暗卫又似鸟般一跃消失不见。
原来他们出来竟暗处跟着这么多人,那她本计划的事岂不是根本逃不过他的耳目。
心下涌上极大的打击。
戚窈卸了力般萎顿下去。
蔺祁安揽在她肩头的手微怔,眼神逡巡过来,戚窈连忙垂下睫心虚地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