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出神。”

下颌被那温暖指节捏住转过去，“在想什么？”

她只好扯起嘴角，忽地凑近吻上他的唇打断，“我害怕。”

面前人捏在他下颌的手顿住，垂下环上她的腰，在那腰窝骨珠留连起来。

“怕什么？”

“蔺祁安。”戚窈突然唤他名字，面前人神色僵住，眸底一闪，戚窈感觉到他胸口起伏。

她蓦然起身坐到他腿间，厚重衣料摩挲，抬手宽袖落到肘窝，白嫩细长小臂勾揽上他脖颈。

蔺祁安鼻尖闻到那股淡淡的香，喉结微滚。

“你永远爱我么？”

“相国寺的神灵都看着，你不许说谎。”

蔺祁安下巴靠向她抬了抬，追着她凑近，戚窈向后躲去，他便放弃，眸抬起看向她。

“又说胡话。”

他嗓音已经暗哑，戚窈知道他忍不住了。

他总是很轻易地上勾，让戚窈觉得他很容易糊弄，可但凡她的心思有一点未藏好，总叫他瞬间捕捉到。

她实在是没了办法。

大概古时迷惑君王的妖妃便是如此吧。

那帝王也未必真的被迷惑失了神志，而妖妃也并非不知道自己的分量。

只是她深陷泥沼，无法出来了。

戚窈眸光灼灼，眼底追问，蔺祁安烧起来的火便只好暂时熄下。

“我还要怎样证明，真要将我的心掏出来？”

戚窈仿似被逗笑，“那我就要你的心。你掏出来给我。”

他今日竟也有兴致陪她演这场戏般，眸光迷离了，埋下头在她颈侧深吸口气，微微侧头。

嗓音闷哑道：“那在神灵的见证下，你先告诉我，你爱我么？”

“说谎，可是要万劫不复的。”

戚窈心陡然一凝。

果然，他看似迷离了，脑子还是清醒的很。

不愿上套没关系。

她生气地转过身要下去，挣开他的手臂，“你不愿掏心给我，我凭什么告诉你。”

似乎被她截然的态度看的僵住。

她坐回角落离他最远的地方，侧过头压着眉很是恼烦。

车内寂静，他那深呼一口气的声音响在耳侧。

“过来。”

嗓音又是那不容拒绝的语气，戚窈知道他认真了。

她一动不动，车内就这么大，他伸手过来抓住她手腕一把将她扯回去，力道极大。

戚窈痛呼一声，眼尾红了。

还未等她回神，下颌忽被紧紧捏住。

“以为我不知道？说不出口是吗？”他眸底翻滚起怒火，又带着所有的克制，好似此刻模样已经是他一忍再忍。

“我不逼你，你却以此要挟我，戚窈，你何其可恶，何其心狠。”

最后一句，他虎口蓦然一紧。

戚窈眼尾滑下泪珠。

不行，她不能事态变坏下去，蔺祁安还没有松口。

“我爱你！”

她喊出声。

车内蓦然寂静了，那人掌心的力道陡然松懈，整个人好似被她这句话定住了，一动不动。

她抓住他的手腕拉开，戚窈坐正，眼尾嫣红，带着似有似无的媚态。

“我只爱你的。”这样总行了吧。

她恼烦地抱上他脖颈，轻轻啜泣，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你掐疼我了。”

她脑袋微微摩挲在他颈侧，半晌这人才好似回神，只是预想中的态度却与此刻截然相反。

“若你不说此话，我兴许今日还能高兴些。”

戚窈僵住了脊背。

那双手将她掐住肩膀拉开，手指擦在她脸颊泪痕，随后垂下拇指捏在她耳旁，掌心稳稳放在她颈侧。

“又想好了哪日逃走？让你豁得出，只怕日子不远了吧？”

“婚期将近，你倒是会找时候。”

戚窈蹙眉摇头，眸底浮起委屈，泪如泉涌落下滴在他手背上。

“你不信我？蔺祁安，那我现在做这些做什么？”

他手微顿。

戚窈自然知道他不会信，可他受用她的主动，这就够了。

“那你别后悔，我此生只说一次。”

他明显顿住了。

戚窈红着鼻尖，抬手扶着他肩埋下头吻在他额头、眼角、鼻梁。

“我这样做还不够吗？”

“你究竟要我怎么证明？掏心给你？”

戚窈心头浮起赌注，忐忑着等待。

蔺祁安被她一点点珍而重之的吻给僵住了身子，他抬眸看向戚窈眼中那灼灼目光，好似此刻她的眼中真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了那些心思，没有躲闪。

只有他。

他眸光微动，眉心蹙着，可眼睫一动不动。

她咬牙，垂下头吻上他的嘴唇，闭上眼全然沉浸在这个吻中，努力地去撬开那齿关，极卖力地讨好他。

脸上是情动的模样。

蔺祁安忽然就有些不确定了。

可此刻他听到了，得到了，或许那些真心与否的答案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他呼吸骤然乱了。

抬手扣住她后颈，抱着人深吻下去。

待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眼尾嫣红地分开时，蔺祁安脸上神情是从未有过的狂喜。

“现在，愿意掏心给我了么？”

“我要你的心，鲜活的，温热的。”

戚窈要的是他的命，他知道，所以他一直未松口。

她要到手了，自然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可若有一日那毒下到他碗里，她希望他能甘心地喝下去。

世上没有这般蠢的人。

戚窈无非只想他松口罢了，以此再交换。

她看着他眼底红得滴血，却直勾勾看着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刃送到她面前。

戚窈抿唇，嘴角带着笑接过去。

她新奇地将匕首拔出，在眼前晃了晃，很是高兴，用手指试了一下锋利的刀刃。

还好闪得快，差点就将她割伤了。

她迎着他炙热的目光，刀锋一转，直直抵上他的胸口。

衣料被刀尖划开一个小口，戚窈扬眉看向他，嫣红嘴唇勾了勾，“我要刺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