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口气,后悔该留着这些人一口气好好折磨才是。
吩咐了南琴收拾残局,他拦腰将人抱起放上马背。原本一路过来的怒气也无奈消退下去,一手抱着人将她揽住靠在胸膛,一手扯起缰绳调转马头。
雪地里扬起的雪粒溅起,终究追不上疾驰而过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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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窈再次醒来时,感觉到脸上有谁在她额头轻拂。
那动作轻柔,似在为她擦汗。
脑中忽地闪过几个画面,她猛地惊醒睁眼,侧头与面前坐在床前的人对视个正着。
她仿佛被那双眼惊吓,惊慌从床上坐起一下躲去床角。
那人握着巾帕的手顿在半空。
戚窈抖着身子,垂眼看着自己浑身不知何时换了衣衫,睡的这处房中也陌生非常。
想到昏迷前的场景。
眼下骤然聚起水雾,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太没用了,这次出逃仿佛一个笑话,她猜到了蔺祁安为何会来的那样快,不过是一路跟着她过来的,那她自以为自由了的想法在此刻疯狂嘲笑着她。
泪珠一圈圈在眼底打转。
床前那人的脊背僵住片刻,最后那带着锋利寒光的眼扫过来。
“过来。”嗓音冷沉好似耐心被消耗殆尽,不容拒绝。
戚窈被一激,又往床内侧后退去。
她泪光朦胧含着恨意看过去。
那人似乎接收到她眼底的情绪,侧脸绷得更紧了,嗓音骤然压得更低:“我说,过来。”
戚窈咬住唇,“你休想再强迫我!”
那个人影从床前站起身,突然丢了巾帕,脱靴上床,戚窈吓得连忙往更角落退去,浑身汗毛倒竖。
那双炙热有力的臂膀一下钳住了她。
“不要碰我你滚开!”
不知是不是被她的话一点点终于激怒,耳边一声粗重的喘息声,戚窈骤然被拉至他怀中侧抱着坐在他微曲的长腿上。
她惊惶地望见他眼底一团团升起的火,既害怕又阵阵无力之感扫过。
手死死撑在他胸膛前抵触着他的靠近。
那人眼睫垂下扫过她的姿态,脊背竟僵了一僵。
“戚窈,你还当真是个没有心的。”
戚窈眼底泪珠不断滚下,眼尾哭得红肿,她的推拒被他反手按下。不知为何有一股虚弱的软从心口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胸口闷痛,额头传来刺痛。
才挣扎了这么一下便让她重重喘着气,好似一个重病缠身的老人即将快要耗尽最后一口气。
她看着蔺祁安全然圈着她的姿态,用力气抵抗不过,她含恨抬起眼。
“你也不配我有心。”
她咬着牙,用她想得到的最恨的话去痛刺他。
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她也没必要在他面前装着讨好他,他既然夺走了她最想要的,那就别怪她。
只是她眼底还是难受的不甘心。
她明明马上就能见到母亲了,明明还差那么一点她就能摆脱他了。
为何就是不肯放过她。
为何连老天都好似在帮他。
看到她厌恨的眸光,蔺祁安竟似扯了扯嘴角。
“我不配,那谁配。孟宣?韩从嘉?”
“你被人踩到泥里的时候,他们谁来救你?”
戚窈觉得可笑,“你来是为救我的吗?你只是来将我抓回去继续当你的禁脔!”
她眼底泪直流,“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回去了!我想找回我娘,我想跟我亲人在一起我有错吗?”
她只是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她。
她只是不想再被困住了也不能答应她。
心好似被重重一击,疼得她心神都恍惚了,快没知觉了。
“你除了不相信我,你谁都能信是吗?”
蔺祁安骤然好似听到笑话,嘴角牵了牵,可那眸底荒谬中带着一丝克制下极浅的痛,连红血丝都爬满了眼白。
“何韵不过一句话你就能跑来颍州,我说的为你寻你母亲你却从未放在心上……”
他嘴唇绷紧,“你恨她却比不过恨我是吗?”
“那我何不干脆做个恶人,也好不辜负了你这恨。”
戚窈骤然还未从何韵骗她的真相中回神,脑袋一片空白间,蔺祁安突然钳住她翻过身将她压上床榻。
她惊惧地挣扎起来:“不要,你放开我!”
他突然什么都不听了,开始解她腰下原本就只有一件的里衣衣带。
绝望淹没了她,泪珠顺着眼尾淌下,“我不喜欢你,为何就是不能放了我。”
她胡乱说着本以为蔺祁安此刻已经不会在乎。
谁知那躬身在她眼前的脊背一僵,他解衣衫的动作停了下来。
戚窈浑身抖如风中垂下的浮叶。
“那你喜欢谁……你给韩从嘉送信让他帮你出逃,我至今未提起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道!”
眼前那双血丝爬满眼白的眼骤然凝在她眼前。
戚窈猛地身子一惊。
蔺祁安不知为何好似突然被这句话激怒,原本前一刻他虽带怒意却不至于此刻那眼中的火好似要将她焚烧殆尽。
他大掌捏住她的下颌,虎口上手背的青筋爆开。
往常不会对她真用力,今日的他却好似丢掉了那些所有的理智,将她下颌越掐越紧,指节几乎快陷进她的脸颊。
粗重的呼吸扫在脸上,戚窈痛得泪珠直往下坠。
那张带着些书生气的脸此刻疯魔尽显,让戚窈好似回到了在润州的那个雨夜。
那个噩梦般的雨夜。
她想到那个场景,想到那些滴落在水中的血,眼尾红透,无声啜泣起来。
蔺祁安眼中癫狂的光忽地一闪,凝上她看不懂的东西,一刹那又消失不见。
“我恨你。”
轻轻颤音带着含恨的话。
蔺祁安拧着眉,瞳孔骤黑,那漆黑的墨腾上水雾,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给过你机会,我看着你联络韩从嘉,甚至故意让那些蠢货放你走,我赌着你不会离开,可你还是上了他的马车……”
“这一巴掌重重打在我脸上。”
“戚窈,我很久前就说过,我不是你能耍心思的人,我给过你多少机会,是你一次次闯进来,现在,你还是不应该对我耍心思。”
“我从不容人背叛,你既借了别人的手逃走,我便斩了那只手,往后再借我便再斩,直到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