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宋晓玲就揣着满肚子坏水出了门。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在沈明薇那儿受的气,还有俞言那副任由妻子找上门砸了自己咖啡店、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她可没打算就这么咽下去。
至少得讨一笔钱,不然平白被沈明薇扇耳光、当众羞辱,岂不是太亏了?
她再次找上了沈明薇的公司。
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朝阳的刺目金光,将沈家航运集团那栋摩天大楼衬得像座通体透亮的冰雕,在晨雾里泛着冷硬的光泽。宋晓玲攥着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站在楼下,指腹反复摩挲着磨得有些毛边的边缘——里面装着咖啡馆监控的备份硬盘,外壳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又被体温焐得发烫,像极了她此刻既紧张又憋着股劲的心跳。
之所以不把手机拿过去给沈明薇看视频呢,主要怕她把手机砸了,新手机又不便宜。
前台打量她的眼神很不客气,仿佛在审视脏东西。直到她再次报出“沈明薇”三个字,对方才慢吞吞地拿起内线电话,指尖在按键上敲得有气无力。
等待的间隙,大厅里那股浓郁的香氛味愈发刺鼻,呛得宋晓玲喉咙发紧,忍不住想咳嗽。镶嵌在墙上的那面巨大的水族箱里,五颜六色的热带鱼摆着尾巴悠闲游弋,鳞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衬得她穿的洗得发白的灰衬衣、边角磨破的牛仔裤愈发寒酸。
“沈总在忙,不见。”电话那头似乎没什么动静,前台已干脆利落地挂了线,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你可以走了,无关人士别在这儿碍事。”
“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给她看,是关于……”宋晓玲往前凑了半步,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说了不见!”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的女人突然从旁边走出来,她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点错,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语气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沈总没时间应付无关人等,麻烦你立刻离开,不要影响我们办公秩序。”
这人好像准备直接送她走。
“这不是无关的事!”宋晓玲把文件袋往身前紧了紧,指节都捏白了,“是关于你们沈总的私事,我们约好的……”
“你照过镜子吗?”助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神扫过宋晓玲的从头到脚时,一身便宜货,寡淡的一张脸,头发也只是随便扎一个低马尾。
她脸上的嫌弃几乎毫不掩饰,“沈总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见你?拿着你的破烂赶紧滚,再纠缠下去,我可就叫保安了。”
“又有人来找沈总啦?”旁边几个接待凑下一起,一人挑着眉,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另一人凑过来,嘴角撇出个心照不宣的弧度:“估摸着啊,又是哪个想走后门的呗!”
周围几人听着,都低低笑起来,眼神里藏着几分看好戏的八卦意味,声音压得不算低,刚好够彼此听见,那点心知肚明的调侃在空气里悄悄漾开。
“真要我说吗?你们沈总的私事。”宋晓玲也不耐烦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刻意的穿透力,足够让周围几个路过的员工停下脚步,投来好奇又带点鄙夷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宋晓玲浑身不自在,她攥着硬盘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指尖凉得像冰。就在这时,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一群穿着西装的人簇拥着两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沈明薇和俞言。
“唉,为什么就是不见我啊沈明薇?”宋晓玲故意对着前台女孩的方向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委屈,转头看向旁边不远处一脸警惕的沈明薇,突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却又保证能让对方听清,“你去告诉你们沈总,就说……我是她老公的小三,有要紧事找她。”
前台猛地拔高了音量,像是被惊到一般:“什么?你是小三?”
哟,她这是故意的吧?真没看见沈明薇就站在后面吗?真是笑死个人。
话音刚落,周围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员工瞬间噤声,空气仿佛凝固了。刚才还在偷偷打量宋晓玲的几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沈明薇身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震惊、错愕,还夹杂着点看好戏的兴奋,五颜六色地堆在一起。
连沈明薇旁边那个一直一脸严肃的总裁助理都愣在原地,精致的妆容下,嘴角微微张着,显然没料到宋晓玲会说出这种话。前台更是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电话听筒差点没拿稳,半天没回过神来。
沈明薇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显然气得不轻。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衬得皮肤愈发白皙,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方才还亲昵地挽着俞言的胳膊,侧脸线条比平时柔和许多,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嘴角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那是宋晓玲在咖啡馆里从未见过的温柔,像突然化开的冰。
而俞言,穿一件绣着青竹纹样的国风西装,衣料垂坠顺滑,将他修长白皙的脖颈妥帖遮掩,透着沉静的典雅气质。乌黑的发丝用发带松松束着,肩头已滑落几缕润黑的发丝垂在锁骨附近,衬得那张光洁白皙、棱角分明的脸庞愈发清隽。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泛着淡淡的琥珀色,此刻却半眯着看向别处,像是在听沈明薇说话,又像什么都没听进去,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宇间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一尊精致却没温度的雕塑。
他对这种闹剧压根没兴趣,之前会搭理宋晓玲,不过是为了气气身边的妻子罢了。
宋晓玲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咚咚”地撞着胸腔,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步,喉咙发紧,想开口叫他的名字。可还没等她发出声音,沈明薇已经看到了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寒霜,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沈明薇果然气炸了。
“这不是宋小姐吗?”她故意加重了“宋小姐”三个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怎么,之前的会面我们说的还不够清楚?今天追到公司来,是想攀关系讨赔偿?”
俞言的目光终于落在宋晓玲身上,只那一秒,快得像蜻蜓点水般移开,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甚至不如水族箱里的一条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愧疚,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好像之前的相遇。主动搭讪和她求助的人根本不是他。
毫无愧疚,也毫无同情。
“我不是来讨赔偿的。”宋晓玲咬着牙,把文件袋递向沈明薇,指腹因用力而泛白,“我是来给你看监控的,那天的事是误会,我和他……”
“误会?”沈明薇嗤笑一声,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真扇她一耳光。
她抬手,又猛地垂下去,挡住她递过去的文件袋,手指上那枚巨大的钻石戒指棱角划得宋晓玲手背上生疼,“老公,你听听,她还在说误会呢。”
她转头看向俞言,语气突然变得娇嗔,像在向主人撒娇的猫:“老公,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谢谢’宋小姐,居然这么执着地找过来,真是……盛情难却啊。”
“我们请她吃饭好不好?”她不怀好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