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言脸色淡淡,终于再次开口,却不是对宋晓玲,而是对沈明薇。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事:“别跟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不是还要去开董事会吗?”
说完,他甚至没再看宋晓玲一眼,任由沈明薇挽着他的胳膊,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宋晓玲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和那天在车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可此刻这味道却像冰锥,狠狠刺进她的胸口,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就这么走了。
真是个冷淡如菊的伪君子,自以为是的超脱物外,早晚要让他脱下这身人皮,跪地求饶。
宋晓玲禁不住笑了起来,心里的难受悄然没了,反而有些激动,血脉喷张。
面对沈明薇的刁难,面对她的狼狈不堪,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仿佛他们之间那段被歪曲的“一面之缘”从未存在过,仿佛她宋晓玲,只是一粒碍眼的尘埃。
助理鄙夷地瞥了宋晓玲一眼,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胜利的得意:“听到了吗?赶紧滚,别等我们动手。”
大厅里的香氛依旧浓郁得让人头晕,水族箱里的鱼还在悠闲游着,对外面的风波毫不在意。宋晓玲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监控的文件袋,感觉那硬盘的温度。
好的很啊,俞言,沈明薇,不愧是夫妻两个呢。
没过多久,宋晓玲低着头,慢吞吞地往电梯口挪,心里憋着一股气没处撒。
路过沈明薇身边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明薇正对着俞言笑,不知怎么就脚下一崴,像是被地毯的边角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恰在此时,俞言像是察觉到什么,刚好转过身,两人撞了个结结实实——宋晓玲的唇不偏不倚地贴上了他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宋晓玲的脑子一片空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唇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和俞言身上那股熟悉的清淡香味瞬间涌来,比刚才擦肩而过时浓烈百倍,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她甚至能看清他发丝后骤然收缩的瞳孔,和他下意识微抿的薄唇,上面还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俞言嘴唇被磕破了,众目睽睽之下,沈明薇顿时气疯了。
“你找死!”一声尖利的怒吼划破了大厅的寂静。
沈明薇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脸上的寒霜瞬间炸开,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连脖子都涨红了。
她扬手就要朝宋晓玲扇过去,指尖带着凌厉的风,显然是真的动了怒。“谁让你亲俞言的?”
“喂!我没站稳!谁要亲他?离谱了啊你!”
宋晓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在她因为疼痛错愕的瞬间,宋晓玲猛地拽过她,低头就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相触的刹那,宋晓玲能感觉到沈明薇身体瞬间的僵硬,像被施了定身咒。
宋晓玲松开她的手腕,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指尖能摸到她紧绷的线条,声音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别气了,吻还给你。”
“滚啊!你有病!?”
沈明薇尖叫一声,猛地后退一步,像被烫到一样抬手擦着自己的唇,动作又急又快,像是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那双平时被高眉骨压着显得有些锐利的眼,此刻圆得像杏,眼底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气红的脸颊顺着流畅锋利的下颌线往下蔓延,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像上好的玉上晕开的胭脂。
不得不说,她真是极其漂亮。
女人高眉骨衬得眼窝深邃,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桀骜;窄脸型让五官显得格外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每一处线条都像精心雕琢过,带着种近乎凌厉的流畅感。
可偏偏这份锋利里,又藏着点微妙的反差——嘴唇是天生的唇形饱满,正红色口红让她充满强势,此刻因为生气微微嘟着,唇珠鼓鼓的,竟透出点幼稚。
这种长相,说不上柔弱,更谈不上温婉,但是别有风情。
“怎么,不乐意?”宋晓玲已经破罐子破摔,亲都亲了,心里还挺爽的,索性耍起无赖。
她舔了舔嘴唇,静下心从头到尾的盯着沈明薇,眼神像野兽一样,充满攻击力。
“你看什么?”
沈明薇被她这一通操作吓得腰身发软,只觉得她身上有种天然的野性,像只没被驯服的豹,眼神里藏着不加掩饰的凶狠,一举一动都带着潜在的危险性,仿佛随时会亮出爪子。
又好像下一秒就能扑过来,把你啃食。
这会面无表情,一副薄情相,眉眼间带着疏离和冷淡,偏偏又极具侵略性,让人不自在。
沈明薇撇开视线,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示弱,她连忙又与宋晓玲对视。
“看什么看?土包子!!”此刻她瞪着宋晓玲,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带着怒气,那股蛮横劲儿全涌了上来,像随时会扑过来咬宋晓玲一口。
偏又因为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眼底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了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竟让宋晓玲觉得……有些可爱。
宋晓玲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勾起嘴角,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下流:“你比俞言的嘴巴好亲多了。”
沈明薇脸瞬间红了,俞言看了两人一眼,理了理衣服袖口,有些倦怠的推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