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玲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又缠了上来——这哪里是妹妹对姐姐的依赖？

倒像是……把她当成了唯一的珍宝，护得紧，也看得重，重到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雨，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王凯忽然抬头，望着窗外说：“下雨了，今晚可能有点冷。”

“嗯，”宋晓玲应着，“等下洗完碗，把客厅的毯子拿出来吧。”

“我们两个人睡一起有点挤，我今晚睡客厅。”她突然说。

王凯面无表情，眼睛却还望着她，过了会儿笑了笑，才小声说：“可是。今天下雨，我有点怕。姐，今晚……我能跟你睡吗？像之前那样。”

宋晓玲捏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排骨汤的热气还在眼前蒸腾，可她却觉得后背有点凉。

之前在出租屋那边，王凯怕黑，总缠着要跟自己挤一张床，后来好了些，就自己乖乖睡地板了。

这还是她这段时间借宿，她第一次主动提出来分开睡，结果不出所料。

“你都多大了。”

宋晓玲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再挤一张床，半夜该掉下去了，过几天……我可能要搬走。”

王凯的眼神暗了暗，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却没再坚持，只是低头戳着碗里的玉米，小声说：“哦。”

宋晓玲看着她蔫下去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更多的还是那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洗澡了，你把碗收一下。”

走进浴室，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外面的动静，宋晓玲对着镜子抹了把脸，镜中的人脸色有点发白。

她想起王凯刚才那句“我只有你了”，叹了口气。

又想起她藏在沙发垫下的那本《霸道姐姐爱上我》书的封面是两个女孩子。

想起她看自己时那过于专注的眼神……那些零散的片段凑到一起，像拼图慢慢显露出轮廓，让她心跳莫名加快。

不会的，她安慰自己，一定是想多了，王凯只是太依赖自己了。

她路过沙发，打开看了几眼。

不仅是女同性恋的爱恨情仇，还有各种限制级描述。

不会吧？

可喝了水，在客厅呆了一会出来，路过卧室时，却看见王凯站在门口，见她过来，眼睛又亮了亮，带着点试探的语气：“姐，你是不是嫌弃我睡觉挤着你？那我睡你床边的地毯上也行，就想离你近点。”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眼角。宋晓玲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必须面对那个一直回避的念头了。

但是，也没必要让她难过，不是吗？

王凯在地上翻来覆去的，宋晓玲心里愧疚。

她起身，打开被子，没看王凯，轻声说：“王凯，你…没关系的，不挤。而且这是你家，不用特意分开睡，一起吧，都是女生，没关系的…”

话没说完，王凯却忽然爬起来，上前一步跪在床边，轻轻抱住了她，这次的动作很轻，像怕被推开似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带着点发颤：“姐，谢谢你。”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窝，带着刚洗过澡的清爽气息，可宋晓玲的后背却瞬间绷紧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也能猜到那份颤抖里藏着的，或许不只是依赖。

深夜，两人躺着，都没能入睡。

宋晓玲背对着王凯，脊背僵硬，不敢转身。

她闭着眼，强迫自己睡觉。

王凯，我是个人渣，可你不能走错路了，只能保持距离。

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任何人，喜欢我，就是不对的。

我什么也不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