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慕枫的目光重新落回何一脸上，深邃的眼神难以捉摸。

他轻声说：“关于你自己的事，多知道一点总没坏处。”

何一没有避开路慕枫的视线，往对方那边倾了倾身体。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氤氲的水汽中拉近。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你查到了什么？”

路慕枫静静地看着身边的何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地将拨动过泉水的手放回了水下。

“查到的不多，只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在一个非官方的国际医疗组织待过，接触到的病例很杂。”

何一的心跳速度加快了。

这些支持字词组合在一起，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

何一看着路慕枫，等待他继续说下去，眼神中充满渴望，想知道更多重要的内容。

路慕枫的指尖在水下划过池底光滑的石头。

他的目光仔细观察何一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继续说道：“那个组织名字很普通，但活动区域不同寻常，主要集中在一些战乱、监管薄弱的地带。”

何一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抿了抿唇。

战乱、监管薄弱……这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的最佳温床，与他自身的情况吻合，何二何三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那绝对不是什么正规的实验。

何一继续追问：“你怀疑他可能接触过类似我这样的情况？”

路慕枫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纠正道：“不是怀疑，是确定他接触过特殊的案例，只是不确定是不是与你有关。”

何一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和旁边路慕枫更具压迫感的倒影。

忽然，他感觉到了水下的动静。

路慕枫的手轻轻覆上了他搁在池底微微蜷起的手背，没有用力。

一股温暖战栗的感觉从两人肌肤相贴处窜起，沿着何一的脊椎，蔓延到全身。

何一愣了一下，没有抽回手。

路慕枫的手指在他手背的骨节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明天见了，就知道了。”他的声音近在耳畔，气息拂过何一的鬓角。

何一没有说话，任由手背停留在那片有实感的温热之下。

两人泡完温泉，温热的水汽还萦绕在身上。

何一在房间用宽大柔软的浴巾擦拭身体，皮肤都变成了淡粉色，水珠顺着肌理滚落而下，被吸水布料迅速吸走，他动作有些慢，但是心思早已飘远。

路慕枫先一步擦干，换上了睡袍，带子松松系着，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浸染月色的山林。

听到何一的动静，他转过身。

何一把用过的浴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另一条干燥的毛巾，擦拭半湿的头发。

室内只有几盏氛围灯，光线昏黄。

何一缓缓开口：“明天……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去拜访那位医生？”

路慕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过来，在何一身边坐下，接过了何一手里的毛巾。

何一低下脑袋，任由路慕枫帮他擦拭发梢。

“这么着急？”路慕枫沉声道。

何一沉默了几秒，低声开口：“也不是着急，就是有点好奇我失忆的原因，虽然可能没什么关系，但万一那位医生真的知道点什么线索呢？”

路慕枫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将毛巾从何一头上拿开，手指插到何一的发丝间，顺着发丝缓缓梳理。

何一抬起眼，小心地看向路慕枫。

“只是好奇？”路慕枫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何一应了一声，点点头：“嗯，总觉得少了什么，如果能知道为什么，或许会好一点。”

路慕枫漆黑的眼眸静静地望向他，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何一以为自己的伪装出现了破绽，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终于，路慕枫的手从他的发间滑落，指尖擦过耳廓，停留在他的下巴。

“明天上午。”他给出了确切的时间，目光紧盯何一。

“我会带你过去，记住我之前说的话。”

“记住了。”何一轻声应道。

“睡吧。”路慕枫这才满意，松开手，指尖划过何一的唇瓣，站起身来，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

何一也跟着躺了进去。

温热的身躯贴近，熟悉的手臂环过了他的腰，将他揽进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路慕枫。”何一在黑暗中轻轻唤了对方一声。

“嗯。”路慕枫回应。

何一低声道，声音更轻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