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次笼罩了云山公馆，巨大的落地窗外，天色已是一片漆黑。

何一洗完澡之后，缓缓从浴室里走出来。

路慕枫靠在床头，手里拿了一个平板，似乎在看什么文件，眉宇冷冽，想必是在处理与塞拉斯或晏梓榭相关的事情。

何一不徐不疾地走到床边，在路慕枫的身侧坐下。

他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袍，领口敞开了一些，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里透粉的胸膛，刚刚沐浴过的皮肤透出温热潮湿的气息，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淡淡清香。

路慕枫抬起头，看向他。

何一微微低垂眼睫，声音比平时低软了一些：“我……有点不安……”

路慕枫放下平板，深邃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没有说话，等待他的下文。

何一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眼神多了几分担忧。

“那个塞拉斯，还有他背后的势力……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他们这样一直觊觎。”

他轻轻吸了口气，装出一副努力平复自己情绪的样子，继续说下去：“你把我保护得很好，这个我知道。但是像上次郑哲那样，等着别人下套，或者只能靠你事后清理……这种感觉很糟糕。”

何一的声音更低了：“我不想永远只是被保护的那个，关于我自己的事，关于那些盯着我的人，能不能让我也参与进去？哪怕只是知道一些信息也行，我不想完全被蒙在鼓里。”

他说完，微微咬了下唇，看上去像是在为自己的得寸进尺感到不安，眼神执拗地看着路慕枫，等待对方的回应。

路慕枫静静地看着何一。

对方的脆弱显然是刻意流露，伪装痕迹十分明显，眼底努力隐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倔强清晰可见。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情绪难辨。

过了一会儿，路慕枫忽然伸出手，揽住何一的后颈，将他轻轻带向自己。

何一乖巧地靠过去，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处。

“怕了？”路慕枫声音低沉。

何一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路慕枫的手指轻轻触碰他柔软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

半晌，他终于开口：“你可以知道你想知道的，但是一切行动必须在我的允许下进行。”

他微微退开一些，抬起何一的下巴，目光紧紧盯住他的眼睛：“记住，这是特权，不是权力，别让我后悔给你这个特权。”

何一迎上他的目光，眼底适当地流露出一丝感激，轻轻地“嗯”了一声，主动将脸往他的掌心蹭了蹭。

“谢谢。”他低声说。

路慕枫看他这副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幽深的光，眼神晦暗难明。

他喜欢将利爪收敛、主动将脆弱展露给他看的何一。

他低下头，吻了吻何一的额头：“睡吧。”

何一点了点头，乖巧地闭上眼睛，依偎在路慕枫怀里。

第一步成功了。

他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信息窗口，要利用好这个机会，在路慕枫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多地获取关于塞拉斯和自身谜团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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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沿着盘山公路蜿蜒向上，远离了城市的喧嚣，窗外的景色变成了茂密的林海，空气也变得清新湿润。

云涧栖私人温泉庄园，月色初上。

温热的岩石池中，白色水汽袅袅升起，与夜间的山中薄雾融为一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池边点缀了几盏石灯笼，照亮一水面和池边光滑的鹅卵石。

何一将身体浸入水中，泉水微微发烫，让人舒服地喟叹一声，身心得到了舒缓。

他靠在池边，闭上眼睛，泉水的温热渗透四肢百骸。

不远处传来了轻微的水声。

路慕枫也步入池中，在何一身旁一米远的位置坐下，手臂随意地搭在池子边缘。

“这地方不错。”何一睁开眼，望着被水汽模糊的月色，难得主动开口评价了一句，声音放松。

“嗯。”路慕枫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水汽缭绕的池面上，也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路慕枫的声音再次响起：“明天带你去见个人。”

何一侧过头，透过朦胧的水汽，看向身旁的路慕枫。

水珠顺着路慕枫的下颌线滑落，水汽蒸腾，他的眉眼一片深邃，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谁？”何一问道。

他觉得路慕枫不会无缘无故带他来这种地方，应该不是专门为了泡个温泉。

路慕枫回答：“一个老医生，就住在山脚下的村子里，退休很多年了，据说以前在境外待过，接触过一些比较特殊的病例。”

他的话语在这里停顿下来，默默地观察何一的反应。

何一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些。

他立刻明白了路慕枫此行的真正目的，也明白了为什么地点选在这里。

何一没有立刻追问老医生的具体背景，也没有问是什么特殊病例，那会显得太过急切，会暴露出他的心虚。

他流露出一丝好奇：“特意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一个退休的老医生？看来这位医生，不简单。”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路慕枫。

路慕枫看着他脸上那困惑，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转瞬即逝。

“或许吧。”他模棱两可地回应。

他缓缓抬起手，拨开水面，带起一阵涟漪，水珠从他修长的手指间滴落：“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