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安趴在柳殷的腿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柳殷一只手摸猫,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刷短视频,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画面闪过去,她也没怎么认真看,就是让眼睛有个地方放着。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顶端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白芷晴的头像旁边跟着一张图片。柳殷点开,图片加载了几秒,一张纸出现在屏幕上——抬头写着“妊娠诊断报告”,下面密密麻麻的字她没来得及看,目光直接被中间那行加粗的字钉住了。
“超声提示:宫内早孕,约6周+3天”
柳殷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退出图片,拨了白芷晴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芷晴。”
“小殷殷~”白芷晴的声音带着笑,很轻快的那种。
“你怀孕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白芷晴笑出了声:“是啊是啊,我怀孕了。”
柳殷把如安从腿上轻轻挪开,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北京已经黑了,远处写字楼的灯一格一格亮着,像一块电路板。
“孩子父亲是谁?”她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你怎么,这么大的事……”
“柳予怀的。”
白芷晴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柳殷没有说话。
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那条线绷得很直。
“予怀的?”她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这么长时间我都收不到予怀的消息,原来在你那。”
“是。”白芷晴说,声音里的笑意又浓了几分,“我这孕都怀上了,把你们家予怀赘给我怎么样?”
柳殷闭了一下眼睛。
“那我回一趟家和妈说这个事。”她睁开眼,声音稳的,“予怀呢?让他和我一起回家。”
“好,我和他说一下,我们三个一起回家商量婚事。”
“好,到时候和我发消息。”
“拜拜。”
“拜拜。”
电话挂断。柳殷把手机扣在窗台上,站了一会儿。如安跳上窗台,用脑袋顶她的手背。她低下头,摸了摸如安的耳朵,手指慢慢顺着猫的脊背往下捋。
她没有立刻转身回屋。
窗外的夜色铺得很开,远处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楼下偶尔有人走过,影子被拉得很长。她盯着那些影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妈”那一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又退了出去。
她转身走进屋里。如安从窗台上跳下来,跟在她脚后跟后面,尾巴翘得高高的。
白芷晴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小腹还很平坦,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她把手放上去的时候,指尖轻轻压着那块布料,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含着什么东西的、从里面往外渗的笑。
她坐在沙发上,掌心贴着自己肚子的位置,停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偏厅的门。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幅油画,全是风景,没有人像。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又走了一段,经过两扇紧闭的门,她在第三扇门前停下来。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身形魁梧,腰背挺得笔直。看到白芷晴,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侧身把门拉开。
白芷晴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大得不像一个用来关人的地方。窗户也有,但被从外面封死了,透进来的只有光,看不见外面的任何东西。房间里的家具都是好的,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矿泉水,甚至还有几本书摞在角落里。
柳予怀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比一年前长了很多,搭在额前,有些挡眼睛。他瘦了,颧骨的轮廓比之前更明显,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还好,至少比刚被关进来的头几个月好多了。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白芷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她坐得很近,肩膀几乎贴上他的手臂。
“予怀,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她笑着,偏过头看他。
柳予怀没有往旁边挪。他看着白芷晴,目光很平,看不出太多情绪。
“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白芷晴的笑容淡了一点。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正搭在自己膝盖上,十指交叉。
“你已经跑不掉了。”她说。
柳予怀皱了下眉:“你什么意思?”
白芷晴抬起头,重新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