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予怀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
“对!我怀孕了。”白芷晴说着,慢慢靠近他的脸。她的鼻尖几乎碰上他的鼻尖,然后偏了一点,嘴唇贴上他的嘴唇,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含着劲的、细细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柳予怀愣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轻轻推开了她的肩膀。
“你骗我对不对?”
白芷晴没有生气。她伸手从茶几上拿起那张早就放好的报告单,递到他面前。
“家里有专门的医疗团队,随时备着。”
柳予怀接过那张纸。他的手指捏着报告单的边缘,指节慢慢泛白。那行字印在白纸上,黑色的宋体,清清楚楚的,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一记闷锤砸在他胸口。
“确诊怀孕。”
他一下坐到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似的,肩膀塌下去。他看着报告单,又抬头看白芷晴,再看报告单,反复看了好几遍,好像多看一遍就能看出不一样的结果。
“你怎么可以这样!”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之后迸出来的尖锐。
白芷晴靠在沙发靠背上,表情没怎么变。
“我这样怎么了?”
“这属于□□你知道吗?!”柳予怀站起来,报告单被他攥皱了,边角卷起来。
白芷晴也站了起来,但没有他那么激动。她甚至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无所畏惧的东西。
“算什么□□!你难道没有救过我的命吗?我这叫以身相许。”
柳予怀盯着她,眼眶发红。
“你疯了白芷晴!!!”
“对!!!我就是疯了!”白芷晴的声音终于也大了起来,像是被他那一声喊给点燃了,“那又怎样,我白家家大业大,我白芷晴要什么说一不二,我已经怀孕了,你手上不是证明吗?”
柳予怀咬着牙,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有证明又怎样,我爱的你不是这样的!”
白芷晴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突然的、剧烈的变化,是慢慢收拢的、一点一点冷下去的那种。她走到柳予怀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水光在闪,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什么样?我什么样子你说啊???我爱了你那么多年,从小爱到大,和你青梅竹马!在一起有错吗?”
柳予怀看着她那双眼睛。那双他从小就认识的眼睛,小时候追在他后面跑,中学时在校门口等他,大学时坐很久的车去看他。那双眼睛看过他太多次,他从来没有觉得那双眼睛可怕过。
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所以你关我了整整一年,就是为了这个孩子?”
“不止是孩子。”白芷晴说,声音低下来,低到几乎像是在说一件很私密的事情,“我还要你,我要你的爱,我要你的心,我要你的人!”
她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很大,白色的床单铺得整整齐齐,她坐在床沿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过来。”
柳予怀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粗重,攥着报告单的那只手慢慢松开,纸张从他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他走过去。
在白芷晴面前蹲下来。
“芷晴。”他的声音哑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做,用孩子圈箍我一辈子吗?”
白芷晴没有回答。她伸手拉起他衬衫的领带,那根深蓝色的领带被她攥在手里,她用力一拽,柳予怀被拽得往前倾,整个人压到她身上去。
但他在快要碰到她小腹的时候,手臂猛地撑住了床面。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得像是一种本能。他的两只手撑在白芷晴身体两侧,整个人悬在她上方,小腹没有碰到她。
他盯着她。
“你故意的。”
白芷晴躺在他身下,仰着脸看他。这个角度她看过很多次,在梦里。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那道线条比以前更硬了。
“老公。”她说,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你亲亲我好不好?我们都有孩子了,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柳予怀逼进她的脸,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他的眼睛里有怒火,有不解,有疲惫,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那种东西让他的声音发颤。
“白芷晴,你真是疯了。你关了我一年多不够吗,还要拿孩子来捆绑我一辈子。你知道我喜欢你,知道你有了我的孩子一定不会丢下你,就这样威胁我。”
白芷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抿紧的嘴唇。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下巴往上,摸到他的嘴角。
“你说是就是吧。”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