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勿宁的眼睛里,那片黑色还在往下沉。
“不过你先告诉妈妈,你这手上的刀疤是怎么回事……”黑令初把她从怀里捞出来“怎么哭成花猫了哈哈哈”
明勿宁一瞬间收敛自己的神情,抬起头来笑盈盈地说“没有哈哈哈哪里像小花猫了~我手上这个其实也和殷殷有关”
黑令初拉着她的手看着这两道疤痕,疤痕现在已经愈合了但是疤痕本身鼓了起来,光滑泛白,不难看出曾经割的有点深了“还是因为那姑娘?现在这个疤还疼不疼了?”
明勿宁说“不疼了已经,是那个时候我和她不小心参加了一个派对,这个派对是蒙古那边夜莺教的恐怖分子衍生到的北京刚好让我遇见了,就那个时候我为了救殷殷自己割的”
黑令初看着她如常的神色“你呀,以后要小心一点不要随随便便就伤害自己。”
“知道啦知道啦~”
一个月过去了。
柳玉迎把行李箱从柜子顶上搬下来的时候,上面落了一层灰。他用袖子把灰擦掉,拉开拉链,开始往里装东西。衣服叠好了放进去,洗漱用品装进一个防水的袋子里,充电器绕好了塞在侧面。他装到一半,手停了一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绒布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合上,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这一个月他没有再看见明勿宁来过。
柳殷住处的楼下,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每天傍晚柳玉迎从超市买菜回来,都会在楼下站一会儿,看看那条通往外边的小路,看看路口有没有停着陌生的车,看看单元门对面的长椅上有没有坐着什么人。看完了,他才拎着菜上楼。
头几天柳殷跟他说,舅舅你回去吧,不用一直在这儿。
他说,再待几天。
过了半个月,柳殷又说,舅舅你真的不用这样,我没事。
他说,再过半个月。
现在一个月到了。
他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轮子在地面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从卧室拉到客厅。柳殷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手边放着一杯凉了的茶。她抬起头,看着柳玉迎把行李箱靠在鞋柜旁边。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舅舅就先走了啊。”
柳玉迎站在门口,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
柳殷把书合上,端着那杯凉茶站起来。她走到柳玉迎面前,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知道了。难道是又去澳门找那个男人?”
她的眉毛挑起来,眼睛弯着,一脸调侃的样子。
柳玉迎没有接这个话。他的手指在拉杆上紧了紧,指节上的皮肤绷起来,又松开了。他看着柳殷,看了一会儿。
“照顾好自己。舅舅就先走了。有事和我打电话。”
柳殷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点。她把茶杯换到另一只手里,空出来的那只手伸过去,把柳玉迎外套领子上翘起来的一角按下去,按平了,又拍了两下。
“好。”
柳玉迎打开门。行李箱的轮子滚过门槛,在走廊里发出空旷的回声。门在他身后关上,锁舌咔嗒一声弹进去。
柳殷站在门里面,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往电梯那边走。轮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拐了一个弯,没了。
她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凉透了,涩味泛上来,她咽下去,端着杯子走回沙发旁边。
接下来的一年里,柳殷的生活回到了遇到黑嘉宁之前的模样,只是她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小生命——如安
早上七点起床,洗漱,热一杯牛奶,烤两片面包。牛奶喝到最后一口的时候,面包刚好吃完。
出门,开车。
上班,开会,然后安排人画图,改方案,和甲方在电话里商量,商量了再改。
中午去楼下的一家餐厅吃饭,翻几页手机里的电子书。
下午继续上班,偶尔加班,大部分时候不加班。
下班之后开车沿着原路回去,路过水果摊买几个橘子或者一盒草莓。
到家,换上拖鞋,把水果洗了放在碗里,打开冰箱看看还有什么菜,随便做一点吃掉。
洗碗的时候把手机靠在洗洁精瓶子旁边,听着一些播客的视频。
洗完了碗,擦干净灶台,坐到沙发上,把上次没看完的书接着往下看。看到十点半,洗澡,吹头发,躺到床上,关灯。
周末睡到自然醒。洗衣服,拖地,把冰箱里放了一周的菜叶子扔掉。有时候出门看个电影,有时候去书店坐一下午,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天黑了才想起来开灯。
她挑了十一月第二个周六去福利院。
她如常开着车。
“今天天气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