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鬼影森森,数量远超出预料。叩问身上的符箓根本不够用,只能凝神感知,试图从混乱的阴气中辨出那个主导一切的核心。
毕竟擒贼先擒王。
这事一半靠经验直觉,一半纯粹看运气。
没想到这次运气居然站在他这边——或许真被他猜中了。
五秒之后,一阵哭天喊地的哀嚎突然从隔壁房间炸开:“嗷嗷嗷——!程哥!问哥!我三叉神经好痛哦——!”
叩问黑着脸:“......”
紧接着——
“嗷嗷嗷——叩问!徒弟!你们在哪啊,你们哥哥我三叉神经好痛哦——!”
叩问:“........................”
此时,想换师兄和师兄他徒弟的心达到了巅峰。
旁边沈鹤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说道:“看起来,你的小师兄他们回来了,符还挺灵。”
叩问差点没被“灵”昏过去。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沈鹤身边,停在一扇门前,利落地推开门。目光冷淡地扫过屋内,率先将缩在角落的小青骄拎了出来。
完全无视了对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上来试图抱住他表达感激的举动,他只抬手稍作格挡,便转身朝里走了几步,顺手将同样困在其中的程风也拉了出来。
“叩问————!”
叩问:“......”
原来真的是一脉相承。
他不着痕迹地撇开程风的手,不耐烦问道:“你是怎么情况?不会破结界么?”
程风忽然严肃道:“对,这个结界一点都不一般。破结界的我肯定会啊,从小用到大的,但是这次一点都不一样,诀没用,而且请领导上身,领导也不出来。”
叩问扫了他一眼:“你们两个跟你家仙吵架了?”
“两个?”程风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说道,“哦,你说青骄是吧,他那个......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领导觉得,还没有太危机??”
都这种情况了,还不危机?
叩问关爱儿童地看他一眼,想要转身看沈鹤一眼,却发现原本站着的地方,却空荡荡一片。
那里昏黑一片,唯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晕在黑暗中艰难地拓出一小圈视野,勉强映出周遭模糊的轮廓。
方才还倚着门框、噙着笑看热闹的那个人,竟不知在何时,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
没有脚步声,没有告别,甚至没有留下一丝气息,就像被这片浓稠的黑暗彻底吞没,又或是从来未曾存在过。
在这片压抑的晦暗里,叩问忽然觉得心头莫名一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感悄然蔓延开来。
他微微蹙起眉头。一旁的程风也察觉到了异样,四下张望了一圈,诧异道:“哎?刚才是不是还有个人在这儿?他人呢?”
叩问抿紧嘴唇,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先掏出手机,飞快地给沈鹤发了条信息:【你在哪?】
屏幕很快亮起,对方的回复简洁:【哦,我这边忽然有点急事,抱歉没跟你打声招呼。】
叩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些许,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细微的阴影,仿佛将诸多未明的情绪悄然敛入其中。
然而他的唇线却依旧抿得极紧。
下一秒,又弹出一条消息:
【下次跟你报备一声。】
叩问:“......”
他其实没那么担忧。
“那人出什么事了?”程风担心道。
叩问缓缓松开眉,收起手机说道:“没事,他回去了。”
“哦。”程风点点头,提议说,“那我们今晚先回去吧,这道具不全,还危险,我回去给领导烧点纸供点香。”
叩问“嗯”了一声,收回目光。
片刻后他感觉有点不对,抬了抬眸看向青骄,问程风:“他怎么回事?”
程风看过去,捶了一下青骄:“回魂了。”
青骄像是没睡醒一样,含糊地连忙“昂昂”两声,迷瞪地看着他们。
“......”叩问沉默两秒,“魂......又掉里面了?”
程风盯着眼神再度空茫起来的青骄,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挤出一句:“好像……是。”
叩问都无语了,说:“你徒弟到底什么做的,这么容易丢魂?”
程风嘴唇蠕动了两下,最终只望着黑暗中不确定的某处,干巴巴道:“天知道。”
叩问:“......”
他忽然对这师徒俩感到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