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那道火符也将惨白的鬼手逼得猛地缩了回去,青骄吓得浑身发软,魂都快飞了,几乎要直挺挺晕过去。
“我好害怕!”他控制不住地尖声叫起来,嗓子都吓劈了叉。
程风立刻板起脸,厉声呵斥:“闭嘴!”
青骄话音戛然而止,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程风神色一正,攥着拳一本正经安排:“来,我喊‘三二一’,你拼尽全力喊‘滚’!”
他深吸一口气,绷着脸郑重大喝:“三二一!”
青骄憋足了浑身力气,扯着嗓子吼:“滚!”
程风再提音量,气势更足:“三二一!!”
青骄脸涨得通红,卯劲喊:“滚!!”
程风铆足了劲喊到最大声:“三二一!!!”
青骄直接声嘶力竭,破音似的狂吼:“滚!!!!!!!”
叩问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俩一通操作,良久只余下一片无声的默然。
算了,随他们折腾吧。
叩问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那只装过武猖兵马的陶罐,刚要开口提醒,下一秒那陶罐竟毫无征兆地轰然碎裂!
瓷片四溅的脆响刺破寂静,青骄的惨叫又一次炸了开来。
叩问厉声喝止:“闭嘴!”
青骄瞬间掐断声音,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噤了声。
程风僵在原地静了片刻,脸色骤然一变,声音都绷得发紧:“不对,叩问。”
“刚我大哥传了话,说他先前看走眼了……这玩意儿,是真有硬实力。”
叩问微微蹙起眉:“看错了?”
程风狠狠咽了下口水,面露几分忌惮,沉声道:“虽说听着离谱,但半点不假。大哥还说……这背后,藏着个比他道行还高的东西在暗中操控。”
叩问鼻尖莫名一凉,一丝极淡的气息悄无声息缠了上来,是陈年中药沉久了的涩苦,混着深冬霜雪的清寒,轻飘飘散在空气里,似有还无。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漆黑的屋内,心里却再清楚不过:这里半点火气都没有,根本没人煎过药。
“程风。”叩问忽然开口,语气沉了几分。
“先招魂。”
程风愣了半拍,茫然“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噢,点蜡烛。青骄,去点蜡烛。”
“好。”青骄连忙应着,从包里摸出几根白蜡烛,手抖着用打火机点着两支,蹲身摆到地上,又赶紧燃了三炷香,小心翼翼插进罗盘旁的小香坛里。
下一秒,周遭磁场骤然乱了——
罗盘指针瞬间疯转,噼里啪啦撞着盘壁,转得快成了一道虚影。
青骄毕竟是程风亲传的弟子,而叩问也是大半夜被程风一个电话催起来的,与鬼魂谈判这种事,终究还是程风最在行。
“听好了。”程风死死盯着疯转不停的罗盘,手脚麻利地把棉线铺在地上,抓起一沓纸钱就点着,火苗蹭地窜了起来。
他语气又怂又故作郑重,对着火光开口:“贸然闯进来确实是我们不对。你有啥要求尽管提,给你烧点美金啊,小小心意,大大敬意。”
叩问垂眼瞥了瞥那沓印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零的冥币,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彻底陷入了沉默。
“总之,你把我徒弟的魂魄还回来。”程风盯着跳动的火光,语气急了些,“有什么要求,咱们都能谈。”
叩问侧头看向青骄,少年正微微垂着头,脸上挂着一层诡异又僵硬的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朝青骄走近两步,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
青骄垂着脑袋,喉间溢出几声轻飘飘的嘤咛,声音虚浮又遥远,像从墙缝里钻出来似的,慢悠悠应了一个字:“是。”
“哎呀!”程风手里的纸钱差点掉火里,吓得猛地一蹦,“什么玩意儿!?”
不是程风没见过,而是这鬼声音太娇滴滴了,放熟人身上总显得违和。
“你想做什么?”叩问紧盯对方,沉声问道。
附在青骄身上的东西骤然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笑,嗓音又细又阴,一字一顿,字字裹着刺骨的恶意:“我、要、他、死。”
“现在还有商量余地,”叩问声音里带着警告,“放人,交魂。”
“如果我不呢?”那声音虚浮不定,仿佛自虚空传来。
程风急得直喊,语气又急又慌:“你缠着他有什么用?他修为几乎等于零,我徒弟几斤几两我还能不清楚?我给你找个更合适的替身,行不行?”
被附身的青骄发出两声阴冷的嗤笑,声音尖细又诡异,慢悠悠反问:“哼哼,他本就没什么本事,你们把他让给我,不正好吗?”
叩问不再忍耐,手指捻着雷符直接甩出去,死死钉在青骄身上,那人一个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痛苦地皱起眉。
“放人。”叩问冷冷道,手上已经再拿起一张符。
对方疯狂地叫了两声,仿佛撸铁时给自己打气一般,忽然召出一阵冷风将符吹去。
“你觉得我怕么?”她道。
叩问指节绷得发紧,侧头给程风递了个眼色,让他去法器包里拿东西。程风手忙脚乱翻了半天,终于摸出一块绿牌子,快步凑了过来。
就这一瞬,“青骄”浑身一僵,眼神里瞬间泛起警惕。
叩问再次道:“放人放魂,还是怎么?”
“我有什么好处?”那人道。
叩问说:“你想要什么?”
那东西狮子大开口:“我要红砖大庙。”
叩问接过绿色牌子,上前一步道:“你还没那个能力。提醒一句,现在不是你在跟我们谈条件。”
他用绿色牌子拍了下自己手,撩起眼皮道:“是看我们愿意给什么。你最好说点我们能立刻办的。”
“我要替身。”那人借着青骄的身体眯起眸,“我知道你们有。”
“可以。”叩问答应了,又问道:“我可以给你们这里的都找替身,这里不是你们待的地方。”
那人忽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知到底听没听进去。没片刻功夫,青骄身子猛地一软往前倾,叩问和程风连忙上前伸手架住他。
程风急得手忙脚乱,巴掌跟拍猪肉似的“啪啪”拍着青骄的脸,嗓门都急得发颤:“徒弟!徒弟你可不能有事啊!快醒醒,我们□□火花还没断呢!”
谁料青骄愣是被这句“火花”给拍醒了,眼皮一掀,一脸懵地开口,全是下意识的话:“啊?我们今天没续火花吗?”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头,弯腰就开始干呕:“呕——”
叩问冷着脸,十分不厚道地往后撤了一步,离得远远的。
青骄弯着腰,专心致志地干呕着,啥也吐不出来,就光吐空气。
程风在一旁扒拉着手机,头都没抬,淡定地补了句:“哦,今天续过了。”
然后他抽空抬头:“你接着吐吧。”
青骄欲哭无泪,满脸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