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问简直拿他没辙,低头打字:“你不去睡觉?”
这时,屏幕又亮起一串消息。
【AAA.程风一样的男子(算瓜看剧本装潢联系我)】:“别急,其实还是有关系的。比如先让你看看这个,了解结界到底是怎么回事,等我给你讲完幻化和封印的部分,是不是特别有教科书那味儿?”
叩问:“……”
对面紧跟着又发来一条:【你也别太沮丧。听说当年两位老祖宗最后把那片结界整个封起来了,就怕有人误闯。】
一个语音通话突然弹出来,叩问起身推开露台门,进去后仔细关严。
电话刚接通,程风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就撞进耳膜:“哈喽,我弟弟呢?”
叩问:“……?”
你……弟弟?
“噢,就是我徒弟。”程风“嗐”了一声,“虽然我们是师徒,但我让他管我叫哥,各论各的,不冲突。”
叩问动了动唇,最后还是只道:“睡着了。什么事?”
“大事,”程风语气故作神秘,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布料摩擦声,像猛地坐直了,“我不是跟你说咱们门派基本都散完了么?结果今天发现,连山门都进不去了!”
叩问静待下文。程风接着说:“几小时前不是打电话吵醒你了?那时候我就有种预感,心头萦绕不散,觉得这次肯定是大事。我想开道门回山上查点资料,结果你猜怎么着?门后根本不是山路,成了一片虚空。”
“我还以为是我身体素质不行了!”程风继续说,“走了好久,四周全是黑的,根本摸不到边。走了四五分钟才觉出不对,什么路能那么长?一闭眼一咬牙,闷头往前冲就是了。结果呢?”
他叹了口气:“我怀疑,还是和山后面那个封印有关。哎,你当年是封印的人,最近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
“有一点,”叩问答得平静,“但不能确定是不是因为渡劫。”
“哦对,”程风听起来有点头疼,“坏了,这没法控制变量啊。”
叩问沉吟片刻,道:“先不急,你去睡一觉,明天重点先看那宅子。”
“OK。”程风应得爽快,“挂了,拜。”
“嗯。”
晨光熹微,微风带着凉意拂过叩问额前的碎发,露出底下沉静的眼睛。
他微微偏头,仿佛听见一丝极微弱的呜咽。
叩问蓦地转身,一把拉开门。
——鬼哭狼嚎瞬间炸开,原本打呼噜的青骄正抱着头在床上痛苦哀嚎。
“青骄。”他快步走到床边,皱眉掐他人中,半天没反应。
叩问迅速摸向他中指根部。
坏了。
怕是那东西跟着出来了。
叩问几乎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机,随即从包中抽出一张符纸,悄无声息地蘸了点旁边杯中的水,借湿将符贴在青骄背上,随即一掌重重拍下。
模糊间,一道黑影猛地从青骄背后顿挫而出。
青骄一个激灵,眼睛霎时清亮,连滚带爬抱住叩问的腿:“呜呜呜哥——!”
叩问拍了拍他的手:“放开。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呜呜呜呜——”
叩问敷衍地拍了拍他权作安慰。
他实在想不通,青骄的保家仙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是不是魂落那儿了?呜呜呜呜——”
叩问没理他的哭嚎。
之前和那位沈鹤先生交换联系方式,就是防备万一对方遇险、青骄又不靠谱没看到消息,自己还能第一时间知道。
但手机安安静静,一条消息都没有。
天快亮了,估计对方正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叩问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青骄身上。
青骄委屈巴巴看着他:“……嘤嘤嘤。”
***
两人就在这一直住着,直等到程风寻上门来。这期间叩问找老板另开了一间双人房,总算踏踏实实补了一觉。
晚上11:30,三人整整齐齐站在那宅邸前。
深夜色裹着微凉的晚风,漫在周身。
“风哥,”青骄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怯意,“我真的要进去吗?”
“徒儿啊,”程风鼓励地拍拍他,“今天帮你把魂捡回来的时候,我问过你这位哥哥,他说你连说话方式都变了。”他朝叩问瞥去一眼。
青骄立刻垮着脸,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伸手就往程风跟前凑:“可我真的就是我啊,你摸摸看。”
程风忙不迭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为师可不兴这套。”
“……”叩问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沉默半晌,指尖轻轻抵了下眉骨。
终究是没忍住,声线带着不耐:“你们到底进不进?”
“进!”两人异口同声。
刚踏入院门,一股裹着夜寒的冷风就猝然卷过。程风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抱了抱胳膊,轻描淡写掩去了那瞬下意识的寒颤。
叩问余光瞥过,没拆穿,只收回目光淡声开口:“能请出来么?”
程风沉吟片刻,朝青骄伸了手:“白布条拿出来,还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