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洁癖到不沾边的师叔,满心只有□□火花的师父,动不动就往自己身上钻的红衣鬼,还有个早就走了、却总爱调侃人的福主。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按照江湖规矩,答应人……鬼的事一定要办到,捡魂的过程十分顺利,这也是个不错的鬼。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法力屈服了。
后续替身该找的找、该送的送,一桩事总算落定。
叩问又特意进山,捉了几只武猖兵马还给青骄。少年感激得眼泪都快掉下来,结果被程风一巴掌狠狠拍在背上,恨铁不成钢地丢出俩字:“出息!”
程风一门心思要谢叩问救了徒弟,软磨硬泡拽着人去度假,高铁上还拍着胸脯打包票:“叩问啊,这地方我挑得绝了,旺我们!”
叩问心里门儿清,这就叫半场开香槟,他们连门都还没进呢。
程风清了清嗓子,立马开启朗诵模式,语气深沉悠长,听得人都要入戏:“洛阳,千年帝都,牡丹花城,龙门石窟映辉煌,白马驮经启佛光,丝路起点通天下。”
叩问凉丝丝地抛来一句:“你剃光头了?”
“就是啊师父,”青骄在旁边一脸懵,“咱们什么时候成佛家人了?”
程风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转头又沉浸在自己的意境里,语气仿佛绘出了仙境:“道源悠长,老子著经处,北邙隐仙踪,玄门香火盛。”
青骄立马疯狂捧场:“哇塞!师父也太会说了!”
程风故作沉稳地点点头,冷不丁来了句:“不过咱们先去郑州,之后再转西安。”
叩问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算是彻底服了。
“你做路线图了?”他撩起眼皮淡淡问。
程风一脸淡定,气沉丹田,镇定地吐出两个字:
“随、缘。”
叩问:“……”
他就知道。
***
下了车,三人先找了家小饭馆,一人点了碗馄饨垫肚子。
“哎哎,叩问。”程风用胳膊肘拱了拱周身还飘着冷气的叩问,把手机往他眼前凑,“你看这儿,废弃民宿探险,去不去?”
叩问斜他一眼,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你最近闲得没边了?”
“来都来了,不得找点乐子?”程风转头冲青骄使眼色,想拉票,青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怂兮兮地直摆手:“师父我不去,我怕又被上身。”
程风嫌弃地“嘁”了一声,收起手机:“真是不懂情趣。”
叩问都被他这发言整无语了,轻呵一声收回目光:“没看出来你口味这么重。”
能跟鬼谈情趣,也是真没谁了。
可偏偏,老天爷还就顺了程风这“奇葩情趣”。馄饨快吃完时,青骄手机突然弹来消息,是福主派的任务,指名要去那家废弃民宿处理事。
青骄当场脸都绿了,生不如死般崩溃哀嚎:“我的天!我居然忘了把全国各地接单的帖子删掉!”
“那这不是巧了,还刚好是我想去的那个民宿。”程风擦了下嘴,胡诌又带着惊喜道:“我的想法居然是顺遂天意。”
天知道得给他气死。
叩问想。
他听程风一路上嘴不停地说这个民宿的传言。
说是这地方原本都快成荒房了,小两口觉得就这么荒废着也可惜,请了高人来调风水,大概是开了个自费公厕在旁边,所有人可以随便上厕所,而且里面干净卫生,也算是给民宿起到宣传作用。
也不知道是“人有三急”还是怎么着,后面生意爆火。然而没多久,这运势可能是过去了,他们总是被举报各种各样的安全问题,平台上同行恶意刷差评,民宿里也没多少人。
家里儿子也生病了,小两口动不动就吵架。
他们在生意火爆的时候是有做自媒体的,有个小三万粉丝,原本已经打算接广告搞合作了,却好几单本来说得好好的,签约时临时变卦。
到最后,民宿出了个命案,算是彻底干不下去了。
程风讲完以后自己先吐槽道:“这家里不先去调调祖坟,还等什么呢。”
叩问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话糙理不糙。
有道是,“一命二运三风水。”风水包括阳宅和阴宅,两者都很重要。
但是福主只说要看看有什么,尽量除一除,做到本分职责就行了。
于是当晚11点整。
三人整齐地带着白色口罩出现在那家民宿门口。
民宿门檐下悬着一块木牌,上书“舍得”二字,笔锋洒脱,底下缀着“民宿”小字。
外观并不起眼,内里却别有洞天。
装修精致而简洁,脚下是光滑的木地板,大抵是因长久封闭的缘故,竟然一尘不染。
谁料刚一踏进去,叩问便觉得一阵寒气。
他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手里拎着刚去道观买的开过光的桃木剑,兜里放着出门前画的符,走在前面探路。
民宿前台是简约的现代装修,浅木色搭配纯白,本该是清爽的样子,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冷清。墙上挂着块浅木牌,铝片雕着“舍得”二字,旁边还锥着民宿的名字,表面蒙着一层薄灰。
空气阴冷刺骨,手电筒的光扫过,反倒衬得四周更显阴森。
叩问皱紧了眉——这地方静得太离谱,静得反常。他回头喊了一声:“程风?”
“昂。”身后的人随口应了一句。
叩问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条幽深的走廊。两侧房门紧闭,格局与寻常酒店并无二致,却无端弥漫着一种压抑而冷硬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他往那边靠了几步,又想到后面还有个青骄,顿时头疼起来,回头刚想叮嘱几句,却发现背后空荡荡一片,半个人影都没有。
刚才还跟在身后的两个大活人,竟就这么原地凭空消失了!
“程风?”
他目光猛地转向那漫长的走廊,尽头屋子竟然诡异地发出声响。
像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叩问警惕地举着手机走过去,冷冷道:“谁?”
几秒后,尽头那扇门忽地被不紧不慢地推开。叩问眸光骤冷,指节收紧,桃木剑稳稳握在手中,威胁的话语已抵至舌尖,倏然——
却见一人自门内缓步而出。
叩问瞬间认出了来人,周身紧绷的气势微微一滞:“……”
是沈鹤。
对方依旧戴着口罩,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声调不急不缓,悠悠飘至:“是在找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