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有人告诉他,你怕的妖魔,不过是前人没能带进棺材的贪痴,借着忘川水返了潮了。
贪欲冤魂集于一身者,终成天道弃子。
可是……为什么这些会放在同一个鬼魂身上?
枉死之魂阴气浊重,横死之鬼怨念缠身。
但眼前这个......
明显不是冤死的。
而且这里的这一个鬼魂,哪怕再强,怎么能承担这么多冤魂?
就一个答案了,这个boss被别的野魂下套了。
叩问猛抓起一把符,不要钱一样往里面丢,最后掐了个手势。
因果的转移从某种角度是可行的,尤其他们还是贪恋于世间的鬼魂。
轰——!
井口突然炸开一团妖异的紫焰,火舌舔舐着潮湿的井壁竟发出油脂燃烧的滋滋声。
浓烟中扭曲的人形时隐时现,那嚎哭不似人类,倒像千百只夜枭被同时扼住喉咙。
这说明,这个实力就不弱的鬼后面,还有一个比它更厉害的,而想要把boss引出来,还需要一点手段。
比如一点挑衅。
叩问转手去拿自己桃木剑,却捞了个空。
他先是一愣,猛地回头去看,那剑却移了位置,不像是飘动的,倒像是被人慌乱之中放下了一样。
“你动了?”叩问看向沈医生,蹙眉问道。
“没有。”对方坦然,下巴指了指青骄,道,“他刚刚实在害怕,慌乱里碰了两下。”
青骄脸色与嘴唇苍白,差点没死这。
叩问怀疑地看了他两秒,最后右手拎起剑,左手拿着符,最后想了想,又把符放下,拿出个武猖兵马的罐子出来。
“武猖兵马听令,”他右手桃木剑“铮”地钉在瓷罐封口,“今日你主人身体原因无法召唤,今日我代主点兵。”
瓷罐的盖子无风自开,几个黄色纸人的脑袋嗖一下钻出来半截。
显得特别可爱。
蜡烛骤然亮起,叩问皱了皱眉,还不等他反应,旁边罗盘再次转起,最后停留在了花坛的棕色罐子旁边。
“你们若是干的好了,”叩问冷声道,“我给你们找实体。”
说完,他又拿出一连串的纸人,有男有女。
叩问把棉线捆在这些纸人身上,回头看了一眼吓傻了的青骄,对沈中医说了一句:“把他放平到花坛上。”
沈中医自己就是医生,当然知道这些,早就想找个地方了但是一直没找到干净的地方。
如今既然人家开口了,也不用管脏不脏了。
他看叩问拎着一串小人走过去,没时间看这边,于是对着青骄的脑门画了个符点了一下,下一秒青骄自己乖乖地躺了下来。
沈医生随身带了干净的针,挑出几根针,给他身上的几个穴位扎了下,收手时,又看到自己手上的符,不自觉心里笑了笑。
*
而另一边,叩问把黄色纸人放在烟雾缭绕的罐口,几乎是同一时间又把罗盘盖在了罐子上。
他对罐子里的说:“今天你过节,给你送几个人。”
那几个黄人动了动,叩问漂亮的手缠绕在红色棉线上,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拉力。
他稍微放线,把几个纸人放了进去。
这红色棉线是专门练了三天三夜的,和普通的不一样,这棉线,只要鬼碰到,就会被灼伤,灼伤后就好办了。
————但是现在罐子里一点动静都没。
接着,几个黄人又被原封不动地推了出来。
叩问:“?”
他真是头一次见这么聪明的鬼。
俗话说先礼后兵,捆着棉线的礼物若是不要,只能直接打了。
“武猖兵马听令!”叩问厉声道,“进去!”
下一秒,几个黄纸人嗖一下进入罐子里面,罐内突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重甲骑兵在陶壁间冲杀。整个瓷罐剧烈震颤,封口的红绳寸寸崩裂,细小的裂纹在罐身蔓延开来。
突然一切归于死寂。
叩问头一次觉得惊讶。
他叫了一声:“兵马?”
没人应答。
“……”
死了?
叩问猛地反应过来,感情刚才那几声撞击不是在打架,是武猖兵马在提醒他给自己放出来是吧。
罗盘猛地炸开,铜制的天池盖被一股无形之力掀飞!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黄符如利箭般射入井口,符纸上的朱砂咒文在黑暗中燃起刺目的金光。
嗤啦!
火焰冲天而起,却不是寻常的赤红,而是泛着青紫的幽光,火舌扭曲如活物般缠绕攀附,将井口映得如同地狱之门。热浪翻涌间,井底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啸,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活活炼化......
叩问回过头,直接对上了沈医生的目光。
对方却淡定地指了指旁边扎针到刺猬一般的青骄:“他干的。”
后者仿佛没睡醒一般坐在那里,手的姿势倒确实像是刚飞出去一张符。
青骄愣了愣,忽然被惊醒似的站起身:“我草!我,牛逼!”
“坐下,”旁边沈中医道,“你身上还扎着针。”
青骄这才长出来疼痛神经一般“嗷嗷”坐下。
叩问狐疑地收回目光,只见罐子里一摊淡色血水。
就在他以为这怪物死了的时候,又是一阵阴风四起。
青骄疑道:“没完没了了还?!”
沈中医将他身上的针全部取下,仔细地收回盒子里,合计着找个顺眼的地方扔了。
就在这时,井口诡异地传出水流声。
叩问看向沈中医,后者却道:“我们宅子的井已经很久没水了,据说是给封了。”
看来刚刚杀死的不是最厉害的那个。
叩问忍不住了,问道:“这东西这么嚣张,你居然还能坚持在这里开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