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财摇了头,声音里透出几许耐人寻味的语调:“鄙人只是说句玩笑话,公子的玉佩成色上佳,非寻常之人所能佩戴的,鄙人更是无福接受,鄙人以为......这么好的玉质应该是出自溯朝......”
‘溯朝’二字落地的刹那间,言铭不动声色地抬眸直视着姚财,轻摆着玉骨扇但笑不语,眸光中闪过一线阴鸷。
平之皱着眉亦看向姚财,怀中佩剑被他牢牢握在手里未有松懈。
随后他又转眸往言铭看去,遂见自家二殿下未有任何动作,但他仍绷紧着身体全神关注着周遭的一切动静。
姚财对上言铭的视线,不怀好意地笑道:“想必公子身份尊贵,那么这五锭金子对公子而言不过是个小数,公子如今拿不出来......”
言铭笑得邪气:“你待如何?”
姚财摸着下巴上的长须,一双大小眼精明地转动:“鄙人猜测是公子今日出门身上未带足钱财,是以想借公子的玉佩一用,鄙人好拿着玉佩去玉臻斋要些金子回来,不知公子可否愿意?”
言铭微眯了眼,蹙眉问道:“玉臻斋?”
姚财笑了一笑:“不错,玉臻斋乃是这里最为有名的玉肆,其掌柜为溯人,鄙人将公子的玉佩拿到玉臻斋去给宁掌柜看上一眼,那宁掌柜若是识货肯将五锭金子白给了鄙人,鄙人再将玉佩原物归还,倘若宁掌柜不肯白给鄙人五锭金子,那么鄙人只能将玉佩赊在玉臻斋换取金子了,日后公子从家中拿足了钱财可去玉臻斋赎回玉佩,如此一来,既没有丢了公子的玉佩,还能让鄙人得了钱财,公子也能如愿赎走小儿,岂不是皆大欢喜吗?”
言铭听后嗤笑道:“姚掌柜想得还真是周到。”
姚财拿起桌上的茶壶对嘴大饮了一口,他觉得今日这冷茶喝得居然格外舒畅,遂心情大好道:“公子过誉。”
“既然如此,本公子便同......”
言铭话未说完,他收起折扇,伸出右手往腰间系着的玉佩而去。
姚财激动地看过去,双手微微颤抖着将茶壶放到桌上。
“砰——”的一声,因他没有掌握好力道,再加上壶口没有壶盖的遮挡,茶水洒出不少,悉数溅在了姚财的手上,可他未有一丝察觉。
然下一刻,言铭的手直接绕过玉佩,缓缓起身来掸了掸衣摆,又整理几下衣冠,接着漫不经心地看向姚财,嘴角噙着几分不羁的笑容:“姚掌柜说声歉意,我不过是见你那小儿着实可怜,一时起了好心想赎人,既然你这当爹的实在不肯割爱,那我这当外人的也不做勉强,平之,把桌上的银子收起来,我们走了。”
“是。”
平之疾步上前将桌上的银子一一收进钱袋里,当他靠近姚财身侧的那五锭银子时,姚财的脸色霎时变得五彩纷呈,瞪起了眼吹起了长须,伸出那双湿漉漉的手紧紧护住银白之物:“贵人这是要做什么?”
平之冷漠回道:“原物归还。”
姚财红着脸反驳:“贵人既然将银子给了鄙人,就无收回去的道理!”
平之露出鄙夷的眼神:“我从未见过如姚掌柜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于是他稍用了些力道想要掰开姚财那双拼命抓紧银子的手。
姚财猝然眯起了大小眼:“哎哟,疼疼疼......”
言铭冷眼看着姚财这副虚假的面容,也不管姚财到底是手疼还是心疼,不耐烦道:“啧,平之你动作利落些。”
“是。”
平之又加大了力度掰着姚财的手,借着茶水的湿润将姚财的手指掰得变了形才让银子显露于眼前。
“哎哟哟,我疼,太疼了......”姚财疼地忍不住叫唤着,无意间瞥了眼身旁那群体格壮硕却无动于衷的伙夫们,此刻正傻愣愣地看着他被虐待,他又气又急地大喊一声,“公子要人尽管带走,我把卖身契给你!疼死我了,快住手......”
闻言,平之停下手里动作转头看向言铭,等待自家二殿下的指示。
呆愣在原地的伙夫们动作出奇一致地转眸看向言铭。
被伙夫们束缚住身手的小伙亦用燃着希望的眸光望向言铭。
熟料言铭只冲着姚财露出一抹冷嘲热讽的笑意:“本公子不好男色,也对你的宝贝儿子没兴趣。”
话一说完,言铭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此番作答让小伙难受地垂下了眼眸,原本盈在眼眸中的希冀转瞬即逝,他已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被人所抛弃,他的归属好似轮回般,皆是这般被人可怜,时日一长让人失了兴趣后继而抛弃,毫无自尊可言。
平之拿起银子欲装回钱袋中。
熟料这时,姚财对着仍牢牢擒住小伙的伙夫们喝道:“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点过来帮我!”
伙夫们相互对视了眼后,指了指下身被扒得只剩一条亵裤的小伙异口同声问道:“掌柜的,那他怎么办?”
姚财怒斥:“一群蠢货!他能比银子值钱吗?!”
伙夫们得到了姚财的指示,纷纷放开手往平之身上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