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斌见此情形,立马反应过来,当即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小姐,您再不入内,戏就要散场了。”
林婉青这时才注意到,他们来到一处戏园子。
“不是带我去用膳吗?怎得来听戏了?”
“大小姐,您进去便知。”
林婉青和春杏跟随胡斌入内,只见戏台上的乐器和伶人早已准备妥当,戏台下只摆了一桌酒席,周遭便再无任何看客,整片大厅包含楼上的雅间显得极为安静。
林婉青问道:“这戏都未开场,又哪来的散场?”
胡斌热情地为林婉青拉开椅子:“大小姐入席就即刻开场,大小姐不离桌,这戏便永不会散。”
待管弦丝竹之声混合着婉转细腻又带有几分吴侬软语的水墨唱腔响起时,美味菜肴也便逐一上了桌。
嫩脆的乳鸽淋上鲜美的汤汁让人口舌生津,清蒸的黄鱼撒上细卷的葱丝更显鲜嫩,琵琶大虾颜色鲜艳愈显口腹之欲,青菜丸子汤配上软嫩豆腐清淡又不显油腻。
都是她平日喜爱吃的菜肴。
林婉青看向站在一旁并不入座的胡斌:“胡大人,这些菜式也是我兄长让你准备的?”
胡斌笑道:“非也非也,不过是些家常小菜,大小姐您若不喜爱这些菜肴,下官立刻着人全部更换。”
“不用如此麻烦,都是我爱吃的。”
胡斌心想,那可不嘛,闻大人对大小姐的口味了如指掌,按照他的指示行事定是不会有错的。
但是闻大人又嘱托他不得多言,是以胡斌谦恭道:“能得大小姐的青眼,实乃下官的荣幸。”
这胡斌的马屁是越来越能拍。
林婉青问道:“胡大人用过膳了?为何不入座一同看戏呢?”
胡斌抬头朝着楼上正中央的一处雅间看了眼后,拍了记额头,装作一脸焦急道:“瞧我这记性,竟然忘了府衙还有要事得处理,大小姐您吃好喝好看好,戏曲散场可让春杏带您在涂阳街逛逛,戏院旁有家成衣铺不错,您若是有兴趣可前去瞧上一瞧,下官有事就先告辞了。”
也好,胡斌留在这里也是妨碍她吃饭,等吃饱了再好好理一下思路吧,林婉青也不留人,直言道:“婉婷便不送大人了。”
“大小姐不用送,下官不叨扰您了。”胡斌摆摆手,朝着林婉青行了一礼后离去。
林婉青确认胡斌走远后,她摘下了帷帽,转头看向身后:“春杏,你不妨坐下来与我一同吃吧。”
春杏不动声色地侧眸瞥了眼楼上正中央处的雅间,随即垂首低眉敛目道:“奴婢位卑不敢僭越,且奴婢未感饥饿,姑娘好生用膳便是对奴婢的赏赐,求姑娘成全。”
此言一出,林婉青也不再相劝,她拿起筷子夹了块乳鸽,酥脆声响交织着戏台上那句“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回荡在耳畔。
今日戏台上演的是《牡丹亭》中最为精彩的一出戏——《游园惊梦》。
林婉青边享用着佳肴,边看着伶人声情并茂的演出,戏曲过半,待小生唱出那句“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随即放下了筷子。
林婉青满脸欣慰地看着旦角所饰的杜丽娘在梦中与心爱的郎君相逢的那含羞怯怯,又满腹欣喜的模样。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的唇角不自觉勾起,而后倏地看向身后的春杏,眉眼弯弯道:“春杏,你看杜丽娘与柳梦梅是多么相配!”
春杏也被戏台上的二人给感染,笑道:“姑娘说的是。”
林婉青还未见过春杏这般自然的笑容,她亦笑得更为开怀,转而收回视线继续望向了戏台上。
丝竹之声自台下不间断传来,闻呈奕隐没在楼上正中央雅间的暗处一隅,他用晦暗不明的眸光望着台下那抹早已映入心底里的身影。
少女回首左右不过片刻的功夫,她动容的笑靥衬得她的眸色明亮,如辰星闪耀让人心生向往。
台下小生低沉的唱腔传来:“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闻呈奕微微眯眼,眼神含着几分不可名状的情愫,他的眸色暗沉,眸底却是蓄满着惊涛,直勾勾又赤裸裸地盯着台下的少女。
又听到小生极富情意的一句:“小姐,咱爱杀你哩!”,藏匿在暗处的男人终是绕过画屏,缓缓走向看台前,于灯火通明处,于视野广阔处,于看台的正中央处,用那灼灼目光对着林婉青的背影诉说着无尽爱意。
若那少女肯再回头望一眼,必会看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他。
饭后小剧场:
闻呈奕大笑:“我老婆居然给我做了衣服哎!”
林婉青叉腰:“低调点。”
闻呈奕连连点头:“老婆,我都听你的!”
林婉青拍拍闻呈奕的头:“真乖。”
过了一会儿……
闻呈奕穿上新衣服对着言铭:“喏,我老婆给我做的衣服,老弟你没有吧,哈哈哈,我气死你。”
闻呈奕对着李谨止疯狂摆pose:“有没有发现哥今日变帅了,嘘,别说话,不错,就是我老婆给我做了衣服,不要羡慕哥。”
言铭、李谨止拨通120:“喂,医生,这里有个神经病,对,就在马路牙子这里,病得不轻!你们快来抬走!不能让他危害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