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仆咬了咬嘴皮子,交代了:“一个人一百文,十个人约莫一两银子。”
此话一出,顿时有个武师站出来呵斥:“刘江海!你太不是东西了!”
苍仁曲打住他,又问:“有没有许你优惠?”
家仆:“他说……每人增交十文作好处费,退费便可减二十文。”
苍仁曲:“哦,如此说来,就算十个人原数交了一千文,他可分走其中一成,你也可以拿走其中一成,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语中的,刘江海不敢吭声,家仆开始无与伦次:“我......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苍仁曲:“刘江海,你胆真肥啊,一个人敢收一百文?其中至少八成都进你口袋里了吧?”
“什么?!”家仆脑袋嗡嗡作响。
苍仁曲对那家仆道:“所以说你,不要轻信熟人的门道。”
刘江海仍在嘴硬:“阿曲姑娘,这……确实是我贪了,贪也是对外贪,总归没坏了兄弟们的饭碗,不是?”
苍仁曲:“你难不成觉得我建立工帮,单纯为了给萧武署营收?萧家压根不差这点钱!”
“我认!你说的我全都认!”刘江海慌忙哀求,“阿曲姑娘,季余生这边的差事我不再做了,求你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吞的那些钱,何尝不是百姓辛苦营生挣来的?”苍仁曲转头吩咐,“掌柜的,把刘江海的积蓄通通倒出来!”
几名武师心照不宣地去到柜台后头,合伙揪出了躲在里头的掌柜。掌柜吓得连连答应,老老实实带着他们往钱库走。
刘江海见状真急眼了:“不要啊!那可是我全部身家!阿曲姑娘,你说怎么补偿,我一定照做!”
“暂且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苍仁曲问,“告诉我,季余生在哪里?”
刘江海磨磨蹭蹭的这会儿功夫,隐约听到钱库里头银钱捣腾的动静,亲耳听着他们正在掠夺自己辛苦堆积起来的粮仓,撕心裂肺,而强盗头子活生生站在面前逼他就范。
他当场跪下,不停磕头:“我说!我说!”
......
据刘江海交代,苍仁曲大张旗鼓带人闯了应都府。
捕快见到萧武署气势汹汹登门,赶紧跑去禀报上司。
少尹闻讯赶来,一眼认出了带头女子,前不久还在萧府吃过她的订婚宴。
他立即换上一副热忱的面孔:“有失远迎,什么风把贵夫人请来了?”
苍仁曲:“应都府牢里关着一个萧武署的人,我来看望一下。”
少尹:“您要见谁?可以说的具体一些。”
苍仁曲:“怎么?都说了是萧武署的人,还有我不能见的?”
少尹:“呃……实不相瞒,牢里确实有个萧武署的人。不过此人情况特殊,没有工部侍郎命令,不许外人接见。”
苍仁曲:“工部侍郎居然能插手应都府的牢狱?这事我可得回去跟我家御史中丞好好说道说道。”
少尹紧忙凑到近前,悄声道:“贵夫人,我和萧家相交多年,方才是好心跟你透底,千万别对外说是我讲的。”
苍仁曲心领神会,假装拿捏了他的软肋,放话道:“你若带我去见,我全当没听过方才的话。”
少尹:“是……这边请。”
牢房。
?!
众人出乎意料,看守的牢卫全部趴倒在地,昏迷不醒。
少尹急得正要呼喊人手,苍仁曲忽然捂住他的嘴,示意噤声:“别打草惊蛇,我先进去探一探。”
少尹轻声相劝:“这怎么成……”
随行武师拦下他:“别担心,头儿的武功在我们所有人都厉害。”
苍仁曲屏住气息,悄无声息地往牢房深处摸去。
沿途牢卫皆不省人事,牢里一些囚犯伸出手来摩挲牢卫,试图从其身上捞出什么宝贝。
光线昏暗,闷热潮湿,扑鼻而来的腥臭与腐烂味,仿佛回到了她当初在死牢里的环境。
她莫名冷汗直流,脑袋昏昏沉沉,感觉有双手扼住了喉咙,渐渐喘不上气来,手脚动作迟缓。
拐了个弯,就看见一间牢房门敞开着,里面锁链剧烈摩擦作响,还有季余生细细的哽咽声。
她猛地冲了过去,正见一名戴着帷帽的男子掐住季余生,匕首对准了他的眼睛。
眼看刀尖即将戳到眼球,苍仁曲用身体撞了上去,帷帽男子反应不及,重重撞在壁上,匕首脱手落地。
他眼疾手快,一下揪住苍仁曲的长发,往旁大力一拽。
苍仁曲险些跌倒,抓起地上匕首冲他迎面一刺。
帷帽男子擒住她手腕,蹬腿狠狠踹在她腹部,然而他低估了对方的力气,被对方步步紧逼,压到墙壁之上。
苍仁曲忍着疼,匕首故意往旁边一歪,手劲忽然松开,趁他分神瞬间,一把掀开那顶帷帽!
三个人都愣了。
宋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