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有家仆来到萧武署,说是来寻刘江海,就被苍仁曲布置的眼线拦了下来。
“找他何事?他有事出去了,我可以代为转达。”
家仆支支吾吾:“有点急事需要刘哥帮忙,你只要告诉我他在哪里就好。”
武师:“他去了城东的金记柜坊,你若实在着急,我可以代劳,我跟他熟。”
家仆摆手推拒:“不用不用!刘哥为人靠谱,找他办事我比较放心。”
此事看似万分紧迫,家仆摸清了刘江海的去处,急不可耐地离开了萧武署。
武师当即回去禀报苍仁曲。苍仁曲叫上几个得力干将,动身前往金记柜坊。
城东,金记柜坊。
家仆果真在此寻到了正存钱的刘江海。当刘江海听闻对方是从萧武署打听来自己的行踪,顿时心生警惕。
“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从你兄弟那里打听来的。”
刘江海疑窦陡生:“我可没告诉萧武署任何人我在此存钱。”
家仆:“你若不信,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刘江海莫名惶恐不安,喉间微滚,催促他:“有何急事,赶紧说!”
那家仆将一只钱袋恭恭敬敬递到他面前:“刘哥,这是孝敬您的一点心意,望您在退费事宜上多多通融。”
“几个人?”刘江海倒出铜币在手心,逐一细数。
家仆:“总共十个人的费用。”
他他数完铜钱,琢磨了一会儿,道:“不够。”
家仆脸色一变:“不可能!我亲自核对过数目的!”
“先前忘了与你讲明,退费的规制涨了,我上下打点的份例自也要跟着抬。这点钱,根本不够我吃回本。”
家仆有些不乐意了:“刘哥,你莫不是耍我?”
刘江海一本正经道:“上头的命令,不止你们涨,所有人都得涨。”
家仆面露为难:“我现在手头上已经没有钱了。”
刘江海冷漠地把钱袋丢还给他:“既如此,那你们按原数足额缴纳便是。”
家仆慌忙又把钱袋推回去:“别啊刘哥!你通融通融,这好处费本就是他们原交的退费里分出来的,你不要白不要,不是吗?”
刘江海不耐烦了:“啰啰嗦嗦的,不谈也罢!我不差你这点钱!”
家仆咬咬牙,痛快道:“那你说!还差多少?我立马回去取!”
刘江海沉吟片刻,道:“那十个人的退费,你一并拿来,我一口气给你办了。我在此处顶多等你半个时辰,过时不候。”
“……行。”家仆不禁多问一嘴,“刘哥,你为何大老远跑到城东这种小地方来存钱?殷阳街就有萧家的柜坊,方便得多。”
刘江海:“萧家的地盘哪里都有萧家的眼线,钱存在那里根本不安全。若让人抓到我私下收受好处,你向下吞的油水也得交还萧武署!”
“明白了!我这就回去取钱!”
刘江海扭头跟掌柜交代:“掌柜,我有急事先走了。等会儿这人回来,你就让他把钱存进我名下。”
刘江海是这家小柜坊的大金主,他的吩咐,掌柜的不假思索答应了。
他前脚刚迈出门槛,猝不及防跟那名家仆打了个照面。
二人差点相撞,刘江海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就回来了?”
那家仆面色苍白,正要开口,背后传来一道女声。
“刘江海。干完这单,打算跑路了是吗?”
闻声,刘江海脸色瞬间跟家仆一样难看,只见苍仁曲孤身一人,气势凛冽走了过来。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犹如耗子见猫,正欲撒腿便跑,一转身,却见一群体格强壮、身手不凡的武师堵死退路,正摩拳擦掌候着他。
他又回头,马上对苍仁曲换了副面孔,满脸无辜看着她:“阿曲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带进来。”苍仁曲大大方方迈入金记柜坊。
一声令下,武师们手脚麻利,押着刘江海与那家仆一同进去,重重带上了门。外头留下两个凶神恶煞的武师把守。
金记柜坊的人吓傻了,不敢轻举妄动。掌柜的甚至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只敢冒出半个头偷窥局势。
“你家主子是谁?”苍仁曲率先对那名家仆发问。
家仆生了胆,高声放话:“我家主子可是太子舍人!主子说了,手下凡跟萧武署沾上关系的,今日通通得断干净!你莫要耽误我的工夫!”
刘江海帮腔:“阿曲姑娘,我哪里得罪了你,咱们私下解决便是,摆到明面上多难看。太子舍人可是太子亲信,耽误了他,万一在太子面前告一状,对萧家不好啊。”
既然他吸引了火力,苍仁曲便将矛头对准了他:“你只得罪我?你立的新规,你定的价目,明面上一个价,对自己一个价,多出来的亏空走萧武署账上,油水进了自己口袋。你砸了自己兄弟的饭碗,知道吗?”
刘江海大声喊冤:“空口污蔑!我从未偷过萧武署账上的钱!”
苍仁曲转问家仆:“他让你给多少?从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