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谨见是苍仁曲,同样为之一愣。其衣上还留有自己的脚印,急切地关心道:“阿曲,你没事吧?”
“回头再跟你算账!”苍仁曲恶狠狠剜他一眼,转身扶起地上虚弱的季余生,“你没事吧?”
季余生虚咳几声,摇头,不敢看她,更不敢朝宋谨那边望。
地牢光线昏暗,宋谨的视线牢牢锁着季余生,如同一头蛰伏待猎的雄鹰,阴森骇人。
“刘江海说,工部侍郎从你口中得知一桩秘辛,才将你关押至此。是什么?”
“我……”季余生注视她片刻,又怯生生地垂下头,不愿意吐露。
宋谨宋谨拾起地上的帷帽,拂去尘埃,道:“他若敢说,就出不去了。”
苍仁曲转头质问他:“是不是与太子有关?”
“嗯?”宋谨不解。
“不然你为何要来灭口?”
他轻轻戴上帷帽,话音毫无感情:“为了你。”
“对不起!”季余生忽然抱住苍仁曲,令她猝不及防。他抿了抿唇,低声道,“……让你担心了。”
“懦夫。”宋谨一嗤,再度抄起匕首指着他,“放开她。”
苍仁曲拉开季余生,挡在两人中间:“你们两个别打哑谜,给我说清楚!”
宋谨见季余生仍然支支吾吾,对苍仁曲道:“你亲自来救,想必他在你心中尚有分量。我不做这个恶人,由他自己解释。”
苍仁曲仍一头雾水,瞥了一眼季余生脖子清晰可见的红印,对宋谨道:“限你今日之内,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季余生问:“阿曲,我还能出去吗?”
苍仁曲:“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宋谨却道:“带他出去吧,工部侍郎那边,不会来找你麻烦。”
“真的?”帷帽纱幕隔绝了面容,苍仁曲听他口气,不难想象出此人此刻一定板着张脸。
“骗你作甚?”
口气更冲了。
他绝对发脾气了。
苍仁曲上前掀开帽纱,果然见他一脸赌气的表情。宋谨干脆甩脸过去,不让她看。
她没想着哄,据理力争道:“你对他下手,原因也不说,让我如何站你这边?”
宋谨戴了皮质手套的手攥住她,重新给自己放下帽纱:“我想清楚了,自会跟你解释。”
他迈步出牢,刚跨过一具昏迷的牢卫,苍仁曲提醒他:“外头还守着人。”
“你的人?”
“没错。”
“我会手下留情。”
“啊?喂!等等……”
宋谨身形快如一缕白烟,转瞬消散在地牢里。
季余生在苍仁曲的搀扶下离开牢房,行路间,他突然开口:“他说他很早认识我。”
“很早?”苍仁曲疑惑,“有多早?”
季余生:“在边州之时。”
苍仁曲:“你莫不是记错了?他自幼在交州长大。”
“他亲口所言。”
苍仁曲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才问:“他还对你说了什么?”
季余生回忆起宋谨先前的问话——
“你为何将她真实身份抖露给工部侍郎?”
“刘江海要他杀我,我这都是为了自保。”
“你简直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片信任。”
季余生看到他亮出匕首,步步朝自己紧逼而来。他慌不择路地左躲右闪,在狭小的牢里与他辗转周旋,竭力拉开距离。
“生死关头讲信任?笑话。这是我唯一保命的法子,不然根本活不到现在。”
宋谨如一抹飘逸的索命鬼魂,几乎瞬息闪至跟前,轻而易举扼住他脖子。
“那你便不该活到今日。”
刀面贴住他的脸颊,刀尖抵在眼皮之下:“你从前不是最爱给瞎子起外号?至少该让你看看,瞎子的世界是何模样。”
“咳!咳咳咳!”
那死到临头的窒息感,仍记忆犹新。
季余生猛地摇了摇头,回绝了苍仁曲所有疑问。
苍仁曲也没有咄咄逼人,安慰他:“我会教训刘江海,你继续安心留在萧武署做事。”
季余生垂着头,苍仁曲搀着他臂膀的掌心温度滚烫,灼得他浑身发疼。良久,他才道:“我回家休养一阵,先不回去了。”
二人出了牢狱,外面官兵早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少尹手里捧着官帽,扶着脑袋头晕目眩。武师们落得一地狼藉,面色难看,有的扶胳膊,有的捂肚子,显然刚刚挨过一顿打。
苍仁曲询问伤亡情况,众人皆道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神秘人拳打脚踢一顿,所幸无人流血受伤。
少尹见苍仁曲相安无事,下令官兵入牢探查。紧接着,昏迷的牢卫被陆陆续续抬出,一一检查过后,并无大碍。
官兵从其中拾得一截断裂的门链,禀报少尹,有一间牢房遭人暴力破开。少尹抬手指向季余生,问苍仁曲:“刺客冲他来的?”
苍仁曲点头:“没错,我发现他之时,刺客差点就要取他性命。”
少尹又问:“看清刺客长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