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谨堂而皇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广厦楼。”
苍仁曲一把推开了他,面上写满了敌意。
宋谨:“阿曲,你若拒绝,需予我一个理由,我好向太子回话。”
苍仁曲:“拒绝太子?你明显要把我往火坑上推。”
宋谨:“接了,于你并无大碍,不是吗?我保太子查不到你头上。至于广厦楼……看你意愿如何。”
苍仁曲一时进退两难。
说实话,她对广厦楼牵绊寥寥,这里值得信任的人寥寥无几。
她是个被官方定罪是个有污点的人,广厦楼多数人尚未不知晓真相。
世人如何看待她,广厦楼基本如何看待她。
自然而然地,她对广厦楼并无非护不可的情分。
她不愿妥协的原因,只有一个。
“你仅仅是因为不愿接受我而已。”宋谨替她说破了。
“你到底站哪边的?”苍仁曲问。
宋谨:“自然是你这边的。”
“何以见得?”她紧接着道,“别说一些倾慕追求这些虚头巴脑的话。”
宋谨顺着她的意思解释道:“阿曲,你虽得萧家庇佑,然萧家行事以本家利益为先,必不肯冒风险令你亲近太子。你首先得跨过萧家这道坎,可萧家何等体量,对你来说其实是阻碍,我说的没错吧?”
她没说话,算是认了。
他继续道:“宋家深得太子信任,我为太子行事,你若愿意接受我,我可做你刺向太子最锋利的刀。”
苍仁曲:“我该如何信你?”
宋谨:“把我放到你眼皮子底下,可安心了?”
苍仁曲:“你若敢出卖我,我能杀你第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她没直接拒绝,就是答应了。宋谨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不由自主想去牵她的手,她却往后一退躲开了:“干嘛?又不是答应跟你在一起。”
“这么在意呢?”
“胡说!”
宋谨正想再逗她两句,一名盲卫不合时宜地插进来,硬生生搅和了二人的微妙气氛。
“苍先生,幽欢楼来了几人,在公孙书院外吵嚷着要见您,是否过去一趟?”
苍仁曲:“幽欢楼?为何而来?”
盲卫:“据说是因您与幽欢楼东家起了不快,他们特来协调的。”
协调……莫非与小诗有关?
“人在哪?带我过去。”
宋谨忽然开口:“我能听听吗?”
苍仁曲转头对上他恳切的目光,冷冷丢下两个字:“随便。”
盲卫引路,她见到了那帮自称幽欢楼来的人。各自报了家门,原来是公孙养怡曾让她去孤立过的那些生意伙伴。
沈家人先开了口:“小姐,我们替东家来给您赔个不是。”
苍仁曲面无波澜:“客套话就不必了。你是替她来的,还是替自己来的,我分得清。”
刘家人赶紧接话:“我们跟幽欢楼就是单纯生意往来,绝对没想跟萧家过不去。”
苍仁曲:“要人要不出来,那我只能用别的办法让幽欢楼放了墨仙。”
高家人笑着圆道:“小姐只为墨仙而来,赎金好商量,何必闹得那么僵呢?”
苍仁曲口气生硬几分:“我说的是要人,不是买人。”
沈家人委婉道:“分文不花要带墨仙离开,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苍仁曲压不住火了:“她是被人拐进幽欢楼的,又不是自愿的。你们干了见不得光的事,凭什么让我来掏钱?不放人,萧家跟幽欢楼没完!”
眼看事态失控,高家人赶忙打圆场:“不就是一个人吗!不至于不至于!”
刘家人跟着妥协:“小姐放心,不消您出一个子,幽欢楼肯定放了墨仙自由!”
苍仁曲:“说到做到。”
刘家人眼见她火气消了几分,赶紧赔笑:“小姐,别为一个人伤了我们几家的和气。往后生意场上,还望萧家多多高抬贵手。”
苍仁曲:“等我见到墨仙本人再说。”
沈家人:“墨仙现在...正在某位贵人府上,不在幽欢楼。那位贵人是王族,幽欢楼不敢开罪。”
苍仁曲皱眉:“她在何处?”
高家人“在世子府。我们也派人去接过,世子爷说愿意给墨仙赎身,态度却是拒不交人。”
“世子府......知道了。”
宋谨在一旁轻声道:“要我帮忙吗?”
苍仁曲:“我先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