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发什么呆呢？”

萧共春在苍仁曲眼前挥了挥手，见她笔悬纸上，一动不动。

她指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好”字，纳闷道：“你怎么写了这么多一样的字？”

苍仁曲假意咳了咳：“练字而已。”

萧共春才不信：“你这一看就是走神瞎写的。”

苍仁曲绕开话头：“找我何事？”

萧共春：“你一直在筹备偃人投产，公孙书院刚来人传话，有位金主想把第一批偃人全部买下，让你过去一起商议。”

“此事尚未彻底敲定，这么快有人寻上门来？”苍仁曲意外且好奇，打算去见见这位神秘金主，临行前问萧共春，“你想去吗？”

萧共春立刻软声撒娇：“能不去的话，我最想偷懒啦。”

苍仁曲捏捏她的脸蛋：“准许你偷懒一日，可别让夫人知道了。”

......

公孙书院。

萧晚乔带领宋谨参观自己的试验场所。宋谨亲眼见识了那一具即将量产的偃人样本，他翻看了研究卷宗，发现每一份的落款，都有同一个人名的签名画押。

“萧共春？是何人物？”他问。

萧晚乔：“她是萧家大小姐，偃人主要由萧家牵头，属于萧家的家业，萧大小姐是名义上的东家，平日大小事务全由苍姑娘主事。”

“原来如此。”宋谨忽然问了她一个问题，“萧先生，你打造民用偃人，是打算让它们接手普通人的活计吗？”

萧晚乔用力点了点头：“这便是我的梦寐以求的夙愿。偃人能够解放百姓的气力，免去劳苦，惠及万民。”

宋谨：“我担心的是，若偃人足以取代人力，等同于夺走百姓谋生的路数。百姓非但不感激，怕还要骂偃人抢了其饭碗。”

萧晚乔一愣：“谨公子，这话我不太明白。”

宋谨：“万邦尚不缺劳力，大批偃人问世，等于凭空多出无数劳工，挤占了原本给人做的工，变相地压低了凡人劳作的价值。”

萧晚乔没有苟同：“我认为你此言差矣。偃人的效力远超常人，可倍增物产利源，百姓不必躬身劳作，亦能从中得益。”

宋谨问：“百姓不亲力劳作，收益从何而来？”

萧晚乔答：“自然可借偃人劳作而生利。”

宋谨：“偃人可不是白来的，得花钱买。”

萧晚乔：“没有钱就去挣啊。”

宋谨：“偃人都把活干了，百姓从何动手？如何挣钱？”

萧晚乔：“这......你属实把我绕糊涂了。”

宋谨：“是我扯远了。就眼下时局，黎民百姓的生计根底，尚且配不上如此超前的技艺。就算倾尽万邦之力推行偃人，除了达官显贵，怕是没几个人买得起。”

萧晚乔：“我一直在想办法压低偃人的制造成本，就是希望普通百姓也能用得上。”

宋谨：“不急于一时，并非你的问题，世间还跟不上如此超前的技艺。”

萧晚乔：“我钻研偃术，初衷本就是想减轻百姓的苦楚。”

宋谨：“改善民生是朝廷该担的职责，别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安心做好自己的，别有压力，方才说的，权当闲聊闲话。”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苍仁曲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萧晚乔一旁的宋谨。萧晚乔欣然解释道：“谨公子就是那位打算包下全部首批偃人的买家。”

苍仁曲目露警惕：“偃人消息未曾外传，你如何得知？”

萧晚乔拉住她，悄声道：“他也入了广厦楼，自己人。”

苍仁曲：“？！”

萧晚乔见状困惑：“你这是何表情？当初你在宋府，不是还伺候过谨公子的吗？”

苍仁曲：“确有其事。”

萧晚乔瞅她看宋谨的眼神着实不对劲，转而对宋谨道：“谨公子，我先与她私下说几句话，可否？”

宋谨：“请便。”

萧晚乔将苍仁曲拉到稍远之处，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你与谨公子，莫非……”她拐弯抹角地试探，“有点猫腻？”

她语调里透着调侃意味。苍仁曲颇不自在，面色紧绷：“萧姑娘，我是来谈正事的。”

萧晚乔不依不饶：“以你们此前的交情，你何至于一见他就如此避嫌？上次也是，一瞧见人影便没影了。我从未见你对谁如此慌张。”

苍仁曲叹了口气：“别胡乱猜了，若是萧大少爷查到蛛丝马迹，他肯定跟我没完。”

“知道了！”萧晚乔心领神会，当即收住话头，又道，“你要是不想和他谈，我可以替你出面。”

苍仁曲：“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回去继续研究吧。”

萧晚乔简单跟宋谨到了声别，留下苍仁曲跟他单独对话。

她率先发问：“你还有何身份是我不知道的？”

宋谨并未否认：“有，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

她又问：“为何要出资购置这批偃人？”

宋谨：“因为太子在查。”

“？！”苍仁曲低声问，“......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