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弥漫了好一阵,他们快速掀开棺盖,待雾气散尽,往棺材里一瞧,里面的偃人完好无损,全身湿漉漉的,冒着缕缕热气。
偃人彻底冷却之后,众人一齐将其抬出,平放于地。萧晚乔换上防护衣物,逐件拆解偃人,从头到脚查验一遍,令学徒一一记录,方才着人抬走。
萧晚乔来到苍仁曲面前,道:“这具是我最新改良的,完全模拟了州军大营那场爆炸时的条件,已确认无任何危险反应。”
苍仁曲:“最后一项隐患也算过了,可以安排生产了。”
萧晚乔:“太好了。”
苍仁曲:“顺利的话,三月份第一批就能出来。”
学者们三三两两议论着散场。萧晚乔目光随人群一转,蓦地定住,压低声音喊住苍仁曲:“那人……像不像宋家公子?”
苍仁曲心头猛地一颤,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宋谨正背对着这边,与一位学者低语。
“是他吧?”萧晚乔又追问了一句。
她目不转睛,点了点头。
萧晚乔率先过去,同宋谨打了声招呼,经学者介绍,宋谨如今是崇文馆新任直学士,话里话外又透出他亦是广厦楼同道。萧晚乔又惊又喜,回身欲唤苍仁曲,人却不见了踪影。
“咦?她人呢?刚才还在的。”
宋谨:“……”
公孙书院外,苍仁曲来回踱步,等着马夫牵马过来。
她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心跳张牙舞爪的,如何都压不住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毕竟还未从上一次猝不及防的重逢缓过神来。
怎么这么快又遇上了?!
她根本来不及准备!
她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
冷静,冷静。
他又不会吃了她,她何须慌张?
她突然开始后悔。
萧晚乔正同他说着话,她怎能一声不吭就溜了?
这不显得她落荒而逃了吗!!!
终于,马夫牵马过来了。
与此同时,后面还跟着一匹黑亮的骏马,瞧着似乎在哪见过。
“阿曲,好巧。”
宋谨声音毫无征兆出现在她背后。
她吓得头也不回,闪身躲到马儿另一侧,只从马脖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来。
后面那匹黑马乖顺地行至宋谨身侧,宋谨牵着缰绳,面色柔和地望着她,似在等她开口。
她被盯得发毛,硬着头皮道问:“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宋谨:“你我应都相逢,算上这次,也不过第二面。”
苍仁曲不信:“应都这么大,怎会这么巧?”
宋谨反而笑了:“或许这便是缘分。”
“我看是孽缘。”苍仁曲不再多言,策马便行。
宋谨纵马跟上,紧随其后。苍仁曲刻意让出一条道,示意他先走,他却只是驱马靠拢,与她并肩同行
她内心苦喊:赶紧走啊!!!
宋谨则不紧不慢搭话:“你不好奇我为何去公孙书院?”
苍仁曲:“最好别是来找我的。”
宋谨:“我确实没料到能在此遇见你。”
她默了默,忍不住问:“那你来做什么?”
宋谨:“太子命我来的。”
苍仁曲:“?!”
宋谨:“我如今在东宫供职。”
她猛地勒马驻足,宋谨也随之停下。
她面露敌意:“你什么意思?挑衅?”
宋谨:“只要你想,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条件?”
“和我在一起。”
“疯了……”苍仁曲拨马前行,将他甩在后头,“你知道我是萧择天的未婚妻。”
宋谨声音追在身后:“我只问你,答不答应。”
她忽然调转马头,侧立当场,冷冷看着他:“你的诚意呢?太子安然无恙,宋曦飞上枝头,你转眼就成了东宫的人。看到宋家欣欣向荣的局面,你好意思拿这话问我?”
宋谨:“……”
她扬声:“你的真心,在我这里本就不值什么价码。想换我的真心,先捧出足够重的东西来。”
她以为这句狠话足以让他知难而退。谁知宋谨面色从容,仿佛一切尽在算计之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