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举兰刻意拉近几步,笑意轻挑:“烈女怕缠郎。阿曲,你就当我好这一口。你也别太死板了,倾慕你的男子不少。说句实在话,论相貌、论身段、论风月手段,我比许多男人强上不止一点半点。你玩一玩,谁也不亏欠谁,我来者不拒,你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苍仁曲警告道:“现在,与我保持三尺距离。敢靠近一寸,我打断你的腿。”
石举兰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待苍仁曲走出三尺开外,才默默迈步跟在身后,再不敢妄言。
听他那轻浮之言,苍仁曲直犯恶心。人皆有欲,但她尚未到如饥似渴的程度,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使命在身,闲心功夫花在这上面,只会分散她的专注力。
这些暂且不论,就石举兰这副轻佻孟浪般地德行,空有一副好皮囊,毫无半分风骨魅力,任凭他如何卖弄,她对他生不出半分兴趣。
两人一前一后,默然回到宋府。
刚入府门,小芸绕过苍仁曲,奔向石举兰,急声道:“阿兰!小姐让你过去一趟!”
石举兰任由着小芸拉起他的手,温声道:“出什么事了?”
小芸警惕地看了一眼路过的苍仁曲,神色戒备:“这有外人,不方便说,跟我回去。”
石举兰就这样被小芸拽走了。
苍仁曲眼见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左右她快要离开宋府,宋曦寻石举兰究竟有何急事,她一点不想关心。
她去往书房,欲找出自己先前撰写的偃人总结报告,好拿去交给萧择天复命,可翻箱倒柜寻了许久,始终不见报告踪影。
她忽然忆起,之前宋谨曾把她的草稿带回了自己的住处,莫非……
一个念头陡然升起,虽有些荒唐,却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宋谨未归,不如悄悄潜入他房中找寻一番,若是寻不到也无妨。如今她对偃人之事已然熟知,大不了重新再写一份便是。
打定主意,苍仁曲回到宋谨别院,她趁四下无人,悄悄翻窗进了他的屋子。
自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记住了他房间的布局,轻车熟路摸到了他的床头。
果不其然,书案一隅特意空出,她亲笔撰写的报告端正叠放,上方压着一只旧荷包。那是她昔日谎称亲手所制,最终被宋谨扣下留存之物。
此物摆放刻意,一旦抽走,痕迹一目了然,宋谨归来必能即刻察觉异样。
短暂踌躇过后,苍仁曲咬了咬牙,轻手轻脚抽出荷包下的文书。
就在这时,门外遥遥传来话音,清晰入耳。
“公子!您怎突然回来了!没提前通知一声。”
?!
怎会如此凑巧!宋谨回来了!
门扇的格窗之上,渐渐浮现出一道模糊且熟悉的黑影,如噩耗降临,令她恍惚片刻。
“于叔,在门口稍等我片刻。”
不好!
那扇来时的窗,离此处足足十步之遥,来不及脱身。若是贸然翻窗逃走,必会与进门的宋谨撞个正着,当场撞破行迹,逃与不逃,皆是无处遁形。
“咯吱——”
宋谨推门而入。
苍仁曲立刻蜷身藏于书架之后,屏息凝神,望着他走入里间隔屏。修长背影映在雕花屏上,一件件外衣缓缓褪下。
趁此间隙,她蹑手蹑脚溜了出来,目光紧紧锁着屏风后逐一悬挂的衣衫,脚步轻如落叶,一步步挪向窗边,敛身躲入近窗的帘布阴影之中,藏身屏息。
宋谨换罢衣衫,自里间出来,行至床边。他目光一扫书桌,顿时察觉有异。指尖覆上那枚荷包,荷包底下空空如也,再无纸页的厚度。他垂着眼,指尖摩挲,沉默思索。
忽然,他步伐焦急地向外头走去,高声唤人:“小安!”
小安闻声匆匆推门而入,听出宋谨语气不对,问:“公子!怎么了?”
“阿曲呢?”宋谨直接越过小安,快步踏出房门。
于初抱剑倚在门边,见宋谨脸上露出少有的焦急之色,正要跟上去,忽而敏锐捕捉到一丝极轻的异响,当即止步,叫住宋谨:“等一下。”
机不可失,苍仁曲小心翼翼推开窗户,手扒住窗框,一只脚正要攀上去,一股突如其来、不知从何而来的外力,猛地将那扇窗推了回来!
苍仁曲反应不及,沉重的窗棂如一击重锤卡住她的手指,撵得她指骨生疼。
她另一只手牵扯着受伤的肩膀,稍一用力疼得浑身发颤。她咬牙强忍剧痛,拼尽全力,终于顶开了窗户。奈何用力过猛,身子顺着惯性向后摔去,手中文卷散落纷飞,洒了一地。
这一摔,跌进了某个人怀里。沉香气息瞬间裹住了她。
她一惊,大感不妙,当即要逃,宋谨双手从身后死死环住她,逼她紧贴着自己。他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一丝愠怒。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