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泽笑笑说：“我怎么好像记得……之前西街布店的老板不是你啊？”

面对质问，庾简之却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他一脸人畜无害道：“一直都是我啊，十几年间从未变过。”

“那再早一点呢？”长泽忽然不笑了，声音也比先前低了八度，“在曹修死之前。”

庾简之静了两秒，脸上除了茫然，再也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感：“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

寻真没好气道：“你也知道这事过去很久啦？你打什么马虎眼呢？我们现在可是查到你头上了，你不老实交代就是心里有鬼！”

“我本来就不知道那里先前的老板是谁。实话告诉你们吧，店面是从牙行那边租的，你们要找人，也不该找到我这来。”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耐烦地反问道，“难道你们特地来这，就是为了叨扰我几句话？”

“什么态度啊你！”寻真尖酸地回嘴。她伸出食指，就要对他指指点点一通，过过嘴瘾，却又又又又被拦住。

长泽抬手挡住她的视野，心平气和道：“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听说这位老板似乎在曹修生前时，与他有些交情。我们这才来此，却不想扫了轩主的兴致……”

话音未落，庾简之身后的戏台上传来一声断喝：“斩——”紧接着令签重重砸在台上。

众人一齐向台上望去。此刻戏已接近尾声，铿然响过一声后，台上人躬手谢幕，退至幕后阴影。

庾简之眉梢轻轻一扬，像是意外发现了什么。他回头望向长泽，似乎是在观察他的反应。长泽却面如死水，定定地看着前方，没有看他。

庾简之幸灾乐祸般地冷笑道：“你有这个觉悟就好。今日算你倒霉，白来一趟。”

“……多有打扰了。”长泽有些慌乱地收回目光，垂首转身快步离去。

寻真忽然感觉面前略过一阵风，她瞪大双眼，茫然望着离去的背影。她扭头看向身旁的溁良，溁良拢起手，飞快朝姜别音喊声道：“我们会来救你的！”

随及溁良一拍她肩膀道：“快跟上他啊！”

***

寻真拉着溁良，两步并作一步才没在长泽钻进人群之前跟上。寻真劳累地将背向后一歪，朝前边的背影挥挥手道：“哈——哎呀我说，长泽大哥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长泽步调一顿，独自站在前方没有回头。他仿佛一瞬间丧失了所有斗志，沉闷的叹息声混合着嘈杂的人声传到两人耳朵里：“寻真，你说得对。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有着落，是我……害的你们被困在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溁良瞳仁微微颤动，十分惊异于这番话，竟是出自一个最有信心的人之口。

溁良垂下眉头，正不知该如何安慰长泽。耳边却传来寻真平淡如常的声音：“老板，来三份煎饼，我的那份多放葱哈。”

“寻真？”

寻真一心盯着眼前的小吃摊，好像完全没注意两人的反应。在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寻真就如刚刚发现般，回头对溁良道：“哦，你们要不要吃煎饼？不吃我就不买你们的了。”

溁良愣了一瞬，表情一垮：“寻真，现在可不是吃东西的时候啊……”

寻真却一幅见怪不怪的样子，耸耸肩道：“那什么时候才是？你们两个的聊的还能新鲜到哪去？无非就是接下来去哪，打听到什么消息，然后又去什么地方，就这样永远循环而已。”

“才没那回事呢！”

寻真无聊地垂下眼皮，手背向上扬扬道：“好啦好啦，那你要不要嘛……”

“……”长泽回头望着围在摊前的两人，额间不禁落下一滴汗，“完全被忽视了呢……”

长泽无奈吐出一口气，走到两人身边道：“给我也来一份吧。”

“好嘞！要不要加肉？”摊主乐呵呵地接下了请求，目光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摊前的顾客。

没成想这一眼倒是把摊主吓了一跳：“大人？哎呦，我没看花眼吧？见鬼了？”摊主用力揉了揉眼，脸朝长泽凑进了些。

反观长泽，也像是见了熟人。他干瞪着双眼，痴愣了半晌。惊讶过后，长泽掩饰般地偏过头讪讪道：“什么大人？老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摊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尴尬地缩回脖子，笑笑道：“啊哈，抱歉。你长得有点像我那已经死去的……恩主。”

一旁寻真和溁良齐齐挑眉，有些讶然睨视着长泽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