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前两后地游荡在夜街上。寻真和溁良听完长泽的叙述,问题反而更多了。
寻真半开玩笑道:“哈?他们老板是庾简之?没想到这庾简之还挺全面的。”
长泽没有回话,兀自走在前头喃喃自语:“不能啊……难道是我记错了?可怎么会记错……”
溁良向前跟了两步,低声劝慰道:“长泽大哥,就算真的有你说的那个人,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店铺转营人手也是常有的事。
“既然现在的老板是庾简之,那不如去问问他?反正委托我们查案的人是他,他和你仇恨再深,也不会故意瞒着不说的,顺便……还可以确认别音姐的安危。”
“……好吧。”他顿住脚步,眸底混沌,“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今晚先睡觉,明天我去见他。”
***
进了三月,天亮得愈发早了,不似腊月里,总要捱到辰时才能见光。冷露带着寒意与往复的时令一同流转在茫茫天地。
寻真溁良还安睡在梦乡的时候,长泽就已洗漱完毕。望着天边灰蒙蒙的一片,他总是忍不住叹息。
重生后的几年,他见庾简之的次数不算少,可每次都会碰一鼻子灰。不是被当狗撵出来,就是成为他各种机关的试验品。
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他们的关系就像是狗抓耗子。耗子会不会被狗拿住,完全要看狗的心情。
等太阳真正地露出一头,三人才决定出发。临近轩门,长泽稍微做了下心理建设,理了理衣冠。一步步迈上延伸的阶梯。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挂着“肆言轩”三字的庭院中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响。庾简之不知在捣鼓什么,一大清早就闹闹哄哄的。
几人怔怔地立在门外,望着院中令人匪夷所思的场景。
庾简之在院里搭了座戏台。洪亮的唱调灌满了整座院子。庾简之背对着几人坐在椅子上,兴致勃勃地听着曲子,仿若没发现几人一般。
而他旁边,还多出来了一张椅子。那上面捆的不是别人,正是姜别音。她双手被布条缠在椅子的靠背上,嘴也被堵了个严实,她只得抬头欣赏台上那一出好戏。
姜别音木讷地眨着眼,生无可恋地盯着前方,似乎对现在的场景感到十分厌烦。
“庾简之。”长泽试着喊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环境太过喧闹,庾简之没有回头。先注意到的,是姜别音。
方才还如蔫菜的姜别音,眼倏然一睁,又惊又喜地望向三人所在的方位。旁边的人见她回头,才悠悠地转过头来。
庾简之目光在三人面前停留一瞬,故作惊讶道:“呦,县令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长泽懒得反驳,寻真却不愿惯着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理论一番:“识相点就把我们的人给放了,不然你寻爷爷就把这地给炸了。”
庾简之翻了个白眼,淡然地摊开手心,挑衅般挥了挥两挥:“我好怕啊——”随及立马又收起了懒散,脸一沉道,“如果你们是为了她,那就免谈了吧。为了能够确保你们的效率,我押你们一个人也不过分。”
他起身绕到姜别音身后,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椅背,自己点了点头,似乎深以为然。
寻真胸中憋着一口气,恨不能冲上去咬他一口:“别以为我不敢,我可从来不是被吓大的!”
她正要迈步,前方却被一片阴影覆盖。长泽抬手拦下她,替她往前走了两步:“确实不过分,但在这期间,还希望你能够她以礼相待。不然……我也不介意以颈血相溅。”
庾简之轻笑一声:“这个自然。毕竟你们的这位朋友,还挺合我心意的。”他弯腰,用手指轻贴上姜别音的脸颊,姜别音嫌弃地偏过头,避开了他。
长泽重咳一声,打断道:“请注意分寸。”
庾简之看着姜别音扬起下巴,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他面色一沉,用力一甩衣袖,勒了她一眼。
随即他转过身面对三人道:“三位今日忽然到访,可是有什么进展了?”
“有了。”长泽慢悠悠地扬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真没想到,你还是布店的店长啊。”
庾简之面不改色,无所谓道:“如何?你又要说我做黑心买卖不成?我这可是正经生意。”
长泽淡定地一拢袖口道:“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庾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