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要从曹修和施焕儿这对苦命鸳鸯说起。
施焕儿原是一名戏子,那日她一曲,便让台下的一位看客着了魔。此人就是城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曹修。
曹修风流半生,却偏偏对这个身份卑微的女子动了真心,要把她明媒正娶回家。
于是,两个饱受争议的人,因同病相怜而惺惺相惜。然而门第悬殊,曹修的父母不肯让儿子低就,极为反对这门婚事。
施焕儿再怎么讨人喜欢,也终究是个卖唱的;曹修再怎么不成器,也终究是曹家的贵公子。
可曹修这回却是铁了心非她不娶,一闹二跪三绝食,硬是把这门亲事扛了下来。
长辈终是拗不过,两人顶着白眼与议论,拜了天地。
婚后一年,倒也恩爱。只可惜,施焕儿始终没能怀上一儿半女。这让原本就对她有成见的公婆,越发怨怼在心。
就在这怨怼越积越深的时候,最可怕的事,发生了。
曹修在某夜横死街头,死状极为惨烈。而第一个发现他的人,却是施焕儿的师兄,施朝云。
施朝云自小与施焕儿同门学艺,青梅竹马,心里早就有她。可惜近水楼台不得月,眼睁睁看着曹修后来者居上。
但同门之情终究还在,即便施焕儿成了亲,两人也偶有来往。虽克己复礼,清清白白,却还是被有心之人利用。
曹修的父母一口咬定是施焕儿克死了他们的儿子,又与施朝云通奸,合谋害命。他们暗中打点州府,疏通上下,为的就是判施焕儿一个死罪,以解心头之愤。
那年这桩案子,就是由我主审。施朝云不愿见心爱之人枉死,主动投案,自认凶手,承认自己是因妒生恨,杀了曹修。又假意报案,欲盖弥彰。
人证、物证,一一对上。凶手认罪,供词清晰。案子就此了结。
“最后施朝云问斩,凶手伏诛。”
寻真歪头侧目,皱眉道:“那这和那个庾简之又有什么关系?”
长泽摸摸脖子道:“本来是没关系。可奈何庾简之的妹妹庾妍却和施朝云关系不小。庾妍喜欢施朝云,可施朝云却舍命救了施焕儿。
“庾妍对施朝云一往情深。施朝云死后,那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她亲哥哥庾简之,见不得从小相依为命的妹妹整日郁郁寡欢,便想着给她安排一门亲事。”
溁良反问道:“庾妍既然这么爱施朝云,那为什么她哥哥还要让她结婚?”
长泽无奈摇摇头道:“与其看着自己心爱的妹妹为了一个已死之人日渐凋零,还不如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可庾妍一心爱着施朝云,不肯同意,甚至还有了轻生的念头。”
两人眉头皱得更紧。长泽手指无意识地磨着桌子,忽然压低了声调:“就在此时,令人意外的桥段出现了。”
“某天夜晚,庾妍给哥哥留好遗书后,偷偷去了荷塘边,意欲自尽。
“她跳下去了。
“可没多久,就被夜间出来散心的曹可给救了。要问这位曹可是谁?”长泽手一顿,轻敲石桌道:“他正是曹修的表哥。此次是奉父命来慰问叔父,也就是曹修的父母。
“这不救还不要紧,这一救可谓是救出了一段孽缘。曹可见了楚楚可怜的庾妍后,心生怜悯心爱的不行。于是他来找我,希望我能为他做这个媒。
两人听得入神,寻真忍不住问:“这……那你应了吗?”
长泽苦笑道:“哪有不应的道理?”他垂眸道,“曹修不过是个平平无奇又爱任性的少爷,可他这位表哥却不同凡响。他虽年纪轻轻,可官职要比我大好几级,他的叔父,也是借了他父亲的光才能在这浦安城立足一方。
“再加上他为了娶到庾妍,往我这塞的银子,都够我半辈子的俸禄了。我也一时财迷心窍,擅作主张,将庾妍诓来,强定了这门亲事。
“结果也可想而知。庾妍受不住这份屈辱,又将这条重新捡回来的命,断送在了一条白绫中。”
溁良恍然大悟道:“难怪庾简之那么恨你。那如果不是施朝云,曹修又是谁害死的?”
长泽刚要解释,寻真抬手一拦,大写茫然道:“等等,我怎么没太听明白?曹修的父母为了栽赃死人媳妇连真正的凶手也不在乎了?”
长泽道:“不是不在乎,而是当时最有嫌疑的人恰好就是他们两人,再加上施朝云又自己招供,不判他判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