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鲜血溅在了那张清冷的白衣上,犹如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前世的帝长梧指尖精准地勾住了连接心脏的三根主血管,指尖用力一挑,伴随着夜九溟的一声闷哼,血管齐根断裂。
随即,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夜九溟的体内拽出了一根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灵根道骨。
那是夜九溟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他成神的唯一契机。
被钉在铜柱上的夜九溟双眼瞬间充血,两行暗红色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师尊,眼神中没有恨,只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空洞。
画面外,现世的帝长梧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那被夜九溟亲手种下的、代表着人性觉醒的“人道之种”,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神性前世”的巨大逻辑冲击。
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你是救世的神,这是必经的牺牲。
而另一个声音却在撕心裂肺地呐喊:你是个刽子手,你亲手毁了世间唯一的赤诚。
极致的矛盾在帝长梧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他那原本晶莹剔透的意识体表面,竟然瞬间崩裂出无数道黑色的贯穿性裂痕。
七窍之中,并非流出鲜血,而是向外渗出一种代表灵魂溃散的黑烟。
他的道心在坍塌,他的存在逻辑在这一幕残酷的真相面前,开始自我解体。
哈哈哈哈!
毁了他!
吞了他!
萧绝那庞大的意志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口,带着贪婪的涎水,朝着即将碎裂的帝长梧神魂狠狠噬咬而去。
他要在这一刻,将这尊曾经的高岭之花彻底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让他成为这幽冥界河中最为滋补的怨魂!
滚开——!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怒吼,竟生生切断了萧绝的笑声。
原本在那场前世祭典中作为受害者的夜九溟,其意识体在这一刻陡然爆发出一道暗金色的神光。
他那双沉寂的瞳孔中,窃天双莲疯狂旋转,竟然直接无视了业海回廊强加的物理规则。
他不再是被钉在柱子上的囚徒,而是这片幻境中唯一的变数。
夜九溟的灵魂在燃烧,为了突破这层层法则的束缚,他不惜让识海直接承受业火的焚烧。
滋滋的声响从他灵魂深处传出,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上方即将崩解的帝长梧。
想杀他?先问问我这双眼睛答应不答应!
夜九溟狂吼一声,双臂猛地向上虚托,原本隐藏在皮下的两条暗金色窃天双链,竟以一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姿态,强行贯穿了空间逻辑的界限,化作两道金色的雷霆。
那锁链穿透了前世的画面,穿透了漫天的圣光,也穿透了萧绝布下的重重陷阱,在帝长梧的神魂彻底散落的前一瞬,精准而温柔地缠绕在了他的心口之处。
锁链末端,刺入了那正在渗血的裂痕,强行将帝长梧那即将涣散的意识核心给牢牢拉住。
帝长梧在那温暖而坚韧的拉力下,涣散的眼神恢复了一瞬的清明。
他低下头,隔着千丈虚空,看到了那个全身燃着金火、正不顾一切向上攀爬的少年。
那一刻,两人的意识通过那两条金色的锁链,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度共鸣。
夜九溟感受到了帝长梧灵魂深处那极致的悔恨与绝望,而帝长梧,也终于触碰到了夜九溟那深埋于复仇之下、从未熄灭过的灼热情感。
抓住你了。
夜九溟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他的嘴角溢出神魂受创的黑血,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顺着这两条锁链的感应,夜九溟的意识体开始疯狂向上跃迁。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萧绝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这业海回廊的深处,还隐藏着更多关于这片天地的、更令人绝望的秘密。
但他不在乎。
只要这根链子不断,即便坠入万丈深渊,他也要把这尊早已跌落神坛的师尊,一寸一寸地拉回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