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夜九溟的意识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竟是主动沿着那两条暗金锁链的连接,以一种自毁般的速度逆流而上!
“嗡——!”
空间在尖啸,法则在哀鸣。
他放弃了所有对自身灵魂的防御,将全部力量灌注于这一次疯狂的意识跃迁。
眼前血色祭典的画面瞬间化作无数斑驳的光影,被他悍然撞碎、穿透。
当视野再次稳定时,他已然站在了那片虚无的高空,站在了帝长梧那即将崩溃的意识体身侧。
他不再是祭台上那个被动受刑的牺牲品,而是以一个守护者的姿态,降临于此。
“师尊。”
夜九溟的声音在帝长梧的识海中响起,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帝长梧那涣散的意识体微微一颤,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浑身燃烧着金色业火、连面容都已模糊不清的弟子。
“别看。”
夜九溟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伸出那双被业火烧灼得露出森森指骨的手掌,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温柔,死死地捂住了帝长梧那双被迫直视罪孽的眼睛。
冰冷刺骨的指骨,与灼烧灵魂的业火,两种极致的触感同时贴上了帝长梧的眼睑。
那一瞬间,下方那场让他道心崩塌的血腥祭典,从他的世界里被彻底抹去。
视觉的剥夺,强行切断了他与那份罪孽最直接的信息连接。
帝长梧的意识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推开这双手,因为他知道,捂住他眼睛的代价,是夜九溟正用自己的灵魂,去独自承受那足以焚天煮海的业火。
“别动!”夜九溟低吼,五指收得更紧,不给他丝毫退缩的余地。
做完这一切,夜九溟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在业火中燃烧得愈发妖异的暗金色瞳眸,穿透了层层虚空,精准地锁定在了那张由怨念凝聚而成、正因猎物被夺而错愕的萧绝巨脸上。
“哈哈……哈哈哈!夜九溟,你以为这样就有用了吗?罪孽是刻在神魂里的,你看,他已经裂开了,马上就要成为我最完美的补品……”萧绝的狂笑声再次响起,带着势在必得的贪婪。
然而,他的笑声却被夜九溟一句冰冷的话语硬生生斩断。
“我连他的罪孽都敢窃,”夜九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萧绝的意志核心,“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两条连接着两人的暗金色窃天双链,其运作机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原本作为生命通道与情感桥梁的锁链,在这一刻,化作了两条最霸道、最贪婪的饕餮!
夜九溟彻底放弃了对外界业火的任何防御,任由那焚魂之火在自己身上肆虐,他将窃天神力催动到极致,将双链的功能,强行扭转为一台只进不出的单向抽水泵!
目标——帝长梧道心裂缝中,那些正疯狂涌出的、足以压垮任何生灵的负面情绪!
极度的痛悔、无边的愧疚、深入骨髓的自我厌恶、对过往信仰的彻底否定……这些漆黑如墨、粘稠如沼的灵魂毒素,在帝长梧的意识体上撕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它们是萧绝眼中最美味的佳肴,也是摧毁一尊神祇最后的利刃。
但现在,这些毒素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
“给我过来!”
夜九溟低吼一声,窃天双链猛地绷直,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帝长梧只觉得神魂深处那些让他痛不欲生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决堤的洪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疯狂地从每一道灵魂裂痕中强行抽离!
那些漆黑的负面能量化作两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洪流,顺着暗金锁链,源源不绝地涌入夜九溟的意识体内!
“呃啊——!”
饶是夜九溟意志坚如钢铁,在承接这股浓缩了帝长梧千年修为与悔恨的情绪洪流时,也不禁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意识体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铅水,每一寸都在膨胀、撕裂,承受着远超业火焚烧的痛苦。
但他捂着帝长梧眼睛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动。
他用这种最极端、最蛮横的方式,强行吞噬着师尊的罪孽,以自己的神魂为容器,为帝长梧那濒临破碎的自我逻辑链条,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视觉被剥夺,灵魂的感触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帝长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贴在自己脸上的指骨,正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每一丝颤抖,都代表着夜九溟正在替他承受着何等恐怖的灵魂冲击。
他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
前世那个为了“护佑苍生”而牺牲一切、将所有罪责合理化的“正道魁首”,在这一刻,被彻底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