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微微发红,语气真诚得没有半分伪装。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看了一眼房间灯是亮的,就走了。”
彧疆望着她干净通透的眼睛,心头那点最后的怀疑,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没有撒谎。
她什么都不知道。
支队会议室,彧疆带回了询问结果。
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妍衿轻轻开口,声音带着极淡的叹息:“作为法医,我必须出具客观结论——死者的致死原因,是自发性神经剧痛衰竭,无外力介入,无第三人伤害行为。沈清娴无主观犯罪,无客观动作,无法追究任何刑事责任。”
法律讲行为,讲动机,讲接触。
可沈清娴,一样都不沾。
汵涵轻声补充:“她的世界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温柔护士。她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意识,也没有能力控制自己的体质。这不是犯罪,这是……一场医学与命运共同造成的意外。”
陈可凡低下头,小声说:“可是……人死了啊。”
一句话,戳中所有人最无力的地方。
人死了,真相大白了,可没有凶手,没有恶,没有惩罚。
只有一个一辈子活在温柔里,却天生带着致命痛潮的女人。
夜色慢慢落下,一天的紧绷终于到了尽头。
叶诗菡看着眼前疲惫却依旧温暖的八个人,缓缓开口,声音轻而坚定:
“案件按意外死亡结案。沈清娴的体质由医院介入保密观察,不公开、不曝光、不追责。我们的职责是抓罪恶,不是惩罚无辜。”
指令落下,所有人轻轻点头。
没有破案的欢呼,没有真相的释然,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柔软的心疼。
风拂过城市街道,温柔,正悄悄治愈着这一天的无力。
彧疆送林妍衿回家,车子停在楼下,他轻轻拉住她的手,把她拥进怀里:“别再为这件事难过,你已经做到了最好。有些痛看不见,不代表你没找出真相。”
林妍衿靠在他肩头,声音轻轻的:“只是觉得……太不公平了。她那么温柔,却要带着这样的体质过一生。”
“有命运的不公,就有我们的守护。”彧疆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靠,“以后所有黑暗,我都替你挡着。”
甜品店灯光暖黄,陈可凡把一整盒蔓越莓饼干推到汵涵面前,眼睛亮晶晶:“小涵,以后我们只查温暖的案子,只看光明的东西,好不好?”
汵涵咬着饼干,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
少年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满心满眼,都是她。
河边晚风温柔,林熠和吴白澍慢慢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林熠轻声说:“希望沈清娴这辈子,都不要再遇到受体体质的人。”
吴白澍轻轻握紧她的手,声音安稳而笃定:“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让你遇见黑暗,不让你承受一点痛。”
林熠抬头,撞进他眼底满满的温柔,轻轻笑了。
深夜的医院,沈清娴依旧在温柔地照顾病人。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藏着夺命的痛潮,不知道自己曾在三秒内夺走一条生命,不知道重案八人组为她破了一场无解的局。
她只是安安静静、温温柔柔地活着。
像一朵干净的云。
也像一场无声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