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以乐突然在旁边蹦出一句：“这景区我去过，淡季晚上九点闭园，现在出发完全来得及。但以后我们都得买门票才能进吗？学生买联票都要花15块钱呢。”
语气听着有点肉疼。
楼连霄：……
钟九倾：……
其他几人：还真没想到这个方面。
燕以乐叹道：“没办法，去拍照的话，我本人是必须要去的。”
傅瑾在她头顶轻敲一下，提醒：“行了，别瞎想了，赶紧联系一下景区负责方。”
燕以乐这才想起来自己能“以权谋私”，赶紧跑去翻电话，给调查处全员搞定了天地坛的自由出入证明。
楼连霄拎着车钥匙站起来：“既然风希说界域门那边的状况还不错，这次就我、小燕和……钟顾问一起去吧。”
钟九倾仰头看他，眼珠灵动地左右转转，把一句“你那个停顿是怎么回事”咽了回去，笑说：“行。”
与此前的野湖相比，界域门选定的新寄宿点明显缩小了一些，却显得格外规整，边边角角都是被规划出来的。
周围都是人造的建筑、石桥和画舫，被箍住的一谭水，就像一只困在城市里的眼睛。岸边的芦苇微微摆荡，是边缘浅黄色的眼睫。
界域门已经关闭，这里就是一片普通的湖。
在整个天地坛公园里，这片湖算不上什么著名的景点，鲜少有人专门跑来观赏。此时又临近饭点，周围的游客稀稀拉拉，有时候看着像黑黢黢的鬼影。
燕以乐壮了壮胆，四处找角度拍照去了。
楼连霄担心她遇见什么危险，就叫钟九倾先去找风希，自己不远不近地缀着，一起转一圈。
风希坐在岸边的一个亭子下，昏暗的黄灯照在身上。妖域的服饰保留了一些古意，和周边的环境意外地融合得很好。
她眼神幽深地望着湖心，看上去像是思绪万千，不知在想什么。
钟九倾走到她旁边跟着看了一眼，湖面上倒映的灯光像在水里燃烧，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他怀疑风希单纯是在发呆。
“好久不见，你怎么跟狐狸一样，都没脚步声？”
风希慢慢转过头来，狐疑地往他脚下看，像是在找藏起来的脚垫。
钟九倾在旁边坐下：“我一向脚步轻——久等了，木尾没跟着吗，你一个人来的？”
“他要留在妖域，帮我镇压那群反人类分子，”风希瞧着稳重了许多，沧桑地叹了口气：“当妖长要梳理和处理的事实在太多了，我真得谢谢你们，给我机会逃出来喘口气。”
“天哪，工作都对你做了什么？！”
钟九倾心有戚戚焉：“上班总是辛苦的，自从被调查处坑去当顾问，我就整天又是头疼又是噩梦。”
风希把话原样还给他：“天哪，工作都对你做了什么？！你怎么被招安了！”
玩笑了几句，钟九倾正色道：“好了，先别说闲话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快说说你这次来还有什么目的？我可不信，你只是为了帮忙找界域门而来。”
风希鼓了鼓腮帮：“哎呀，瞒不过你。”
她说：“我近来在从头梳理妖域各地的情况，让各族登记户籍。可等我将新的记录，与老爹在任时的记录做对照，你猜怎么着？”
钟九倾摇头晃脑：“不是多了，就是少了。多了或许是因为族群繁衍，而能让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只能是少了，而且原因不明。”
风希点头：“你猜得没错。我发现有部分妖族不知去向，数量还不少。无论是偷渡还是其他缘由，都必须来人间界调查一番——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各族都是草台班子，不推不动，连族人减少都不知道，我还得专设一个职位来管理户籍。”
钟九倾附和道：“在这方面，妖域确实还是相对原始……”
“对了，还有一群人类一直往返于两界，搞走私活动，我怀疑二者存在某种关联。”
钟九倾眉头一皱，追问：“你说的这群人都走私些什么？”
风希思索片刻，说：“……应该大多是妖域特有的东西，比如植物、水源、矿藏，就像上次你见过的那种晶体。
“怎么，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钟九倾灵光一现，把手机中重黎那条红宝石项链的图片调出来，问：“你看，这种红色宝石上带有微弱的术法痕迹，能标示佩戴者所处的位置，是不是妖域的东西？”
风希凑上去：“单看图片不太能看出来，但如果普遍有这种功能，确实像是妖域的矿石。”
“那么这群走私的人，很可能就和一个名叫使团的组织有关。”
钟九倾挑挑拣拣，将渊门案中能讲的部分简单告诉风希，包括可能的针对界域门的计划。
风希：“萧沉暮竟然也是棋子之一……当初用禁术害我的人，也属于这个组织吗？”
钟九倾点头：“是的，他们的代号是道具和罂粟。目前我们只知道，道具真名赵静观，还有两人大致的能力。”
说到这里，风希脸上缓缓绽出一个反派似的笑容，得意道：“你还记得我给禁术施术者打下的烙印吗？刚穿越界域门到这边来的时候，我在附近察觉到了烙印的存在，所以——我直接给了那人一下，他立刻灰溜溜地跑了，现在肯定伤得不轻。”
这可能钟九倾最近听到的最解气的消息。
他拱拱手，笑着赞道：“不愧是新任妖长，我一定会把这个好消息转告给调查处的所有人。”
那人竟然曾离得这么近……界域门异常转移果然与他们有关。
兜兜转转，因一个委托建立的牵系愈发稳固。两人依旧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脸上严肃的表情也如出一撤。
钟九倾认真嘱咐道：“你要沿着失踪妖族的线追查下去，可能也会与使团产生牵涉，一定得小心。需要帮忙就来找我。”
风希语气坚定：“我明白，你们也是。使团既然能影响到界域门，只会是十分长久深远的布局，恐怕还有后续。”
她谈起正事时脸上不带笑，眼神一凛，就像是里头燃着青色的狐火，隐约能看见她母亲风住尘的影子。
可下一秒她又破了功，讪笑道：“不知能否再借住一段时间？”
钟九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