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非自然的转移。
这是众人唯一能确定的事。
界域门脱离掌握,对两界而言都是天大的事,绝对不能让临淮惨案重演。
最初的慌乱过去后,他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快思考对策。
重黎用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望向钟九倾,急切道:“我的感官被精准地蒙蔽了,可能是因为之前界域门没有转移,才一直没发现。快看看我有什么不对劲!”
钟九倾走远了一些,摘下眼镜,仔细将她从头看到脚。
澄澈的月白色里,不知何时混入了一缕黑色。虽然是极轻极细微的一点,却无孔不入,扰乱了重黎周身气息原本的脉络。
钟九倾沉声道:“你身上有一道禁术,但……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重黎与渊门案接触不算深,只有追查监正时曾独自深入敌营——
“我被困时,有一道阵法埋藏极深,连擅长阵法的小霍都没看出来是什么作用。当时那道阵法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青耕为我检查时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后就没再追究这件事——如果要对我下手,只能是那个时候。”
重黎找回了平日的沉着,语气笃定道。
黄叔表情严肃地问:“这个禁术我能解吗?”
钟九倾:“恐怕不行,李漱玉身上的禁术能解开算是误打误撞,是因为她恰巧保留了本体的意识,又能通过赐福填补气运,来抵消禁术的作用。可眼前这个,我们根本不知道它如何发挥作用。”
重黎艰难地放弃自己对卜算的依赖,说:“既然现在卜算不行,就得用其他方式,尽快确定界域门的位置。”
楼连霄从不断增加的青鸟消息里抬头:“回到最原始的办法吧。我已经请秦姐帮忙用天眼搜查,九域各地的公安局、派出所也在紧急配合调查。”
当初双方合作,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借助重黎的能力追踪界域门。谁知真正要用上的时候,却被刻意阻截了。
钟九倾将两个大拇指用力地顶着太阳穴,缓解剧烈的头痛。
原始的方式依旧可行,可他们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使团到底为什么要转移界域门?
真的是要重演惨剧,再次将妖鬼引入人间界吗?
妖鬼……妖鬼……
妖鬼界!
霎时,如有一道雪亮的光直插识海,一下子捅开了钟九倾阻塞的七窍。
他的手停在半空,接着往下重重拍向桌面,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把身边几人都惊得一个激灵!
钟九倾下意识舔了一下唇,开口时语气异常平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用灵犀角,联系风希。如果这一边找不到,就从另一边找。”
界域门在两界的地理位置并非完全对应。最好的情况是,使团没法把手伸进妖鬼界里,界域门还在青丘狐族的领地。
就算界域门在妖鬼界发生了转移,风希也应该有办法快速定位。
待门开之时,从妖鬼界派人穿过界域门,就能确定它在人间界的位置了。
楼连霄起身:“灵犀角在调查处里,我这就去取。”
如此也算穷尽了所有可能的办法,接下去只能听天命了。
众人心事重重,各自散开。
钟九倾遥遥看向那瓶晶莹剔透的水晶兰,自语道:“钟女士,我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水晶兰静静绽放,仿佛连时间都无法侵扰。
可望着它的人却觉得有张罗网兜头罩下来,将他往某个方向拖过去。在他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开启了时间的疾驰。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直撞上钟九倾的识海。
那声音笑叹道:“哎呀,界域门丢了?你们怎么总是遇到大麻烦啊。”
记忆被砸出一圈圈涟漪,却只显现出一片荒芜的空白。
一种玄妙的熟悉感仿佛刻在灵魂深处,让钟九倾提不起一点怀疑的心思。
钟九倾闻声止住脚步,凭理性强行保持警惕,问:“是谁?!”
重黎听见他的停顿和低声询问,惊道:“你也听见了?”
钟九倾简短道:“声音在识海里。”
重黎:“有点熟悉,我应该在哪里听过……”
那道声音明显是女性,混响大得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竟然凭空出现在他们的识海中。
她的语调游刃有余:“我都帮过你们那么多次了,怎么还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