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赦调查处里空无一人,没有一盏灯开着,平时从早晨一直响到下班的饮水机也异常安静。只有走廊尽处的电梯用红光标示着数字,乍一看有些瘆人。
“怪了。”
傅瑾的信息石沉大海。
他再次确认自己没记错时间,把手中的书往桌上一扔,手机紧接着倒扣在书上,走到外面的院子里。
楼上的协调局还亮着灯,今天不是休息日,也不是什么突然宣布但没通知他的节假日。
所以人呢?
头顶的青耕伸爪抓紧了傅瑾的脑袋,跟他一起仰头。
没人记得今天是他复工的日子吗?
青耕飞起来在空中盘旋,将调查处里里外外绕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生命迹象。
为什么他每次休假回来,都不能看见“正常”的办公室?
离开这么久,傅瑾本来还怀有一点点对同事的想念,可当他看到这么冷清的调查处时,心里那点儿因距离产生美而艰难萌发的同事情,立刻像个被扎了一针的气球,在短短一秒中就漏完了气,然后飞到天边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生长的怨气。
青耕短促地叫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下班前你们还会不会回来!”
等众人吃饱喝足驱车回到单位,毫无防备地走进调查处,就迎面撞上坐在黑暗里紧盯着门口的人影。
开灯先锋燕以乐首当其冲,吓得一哆嗦就转头往人群里窜:“鬼!有鬼啊!”
“等等,跑什么,你不刚跟鬼一起吃过饭吗?”楼连霄把她拦住,护到身后,上前几步开了灯,无奈地看着“鬼影”道:“傅兄,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开灯,这么无声无息坐着确实怪吓人的。”
燕以乐还在后怕,说话一字三颤:“傅傅傅哥,原来是你你你回来了。”
霍临渊被挡在后面,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受那么大的冲击,愣愣地跟着喊人。
傅瑾起身抱着胳膊,质问道:“这话该我说吧,去哪里逍遥了,你们还知道回来!?”
周宥一脸状况外,缩在后面小声念叨:“我这个编外的也要跟着挨骂吗?”
燕以乐用气声回:“闭嘴。”
楼连霄还真忘了今天傅瑾要回来,有点心虚:“今天出外勤,去了趟事务所。我还在狮子沟疗养院发现了一些新线索。”
傅瑾从桌上抄起两样东西拿在手里,嗤道:“呵,工作时间一个人都不在,青鸟还联系不上,我差点都要以为调查处被什么黑恶势力一锅端了。”
青耕:啾啾!(就是就是!)
没看消息的四人:……
燕以乐:“哎,我好像突然能听懂青耕说话了?”
青耕:啾?(啾?)
燕以乐:“啾?又听不懂了。”
“这账先记下,以后再算,”傅瑾挥挥手,自己把话题揭过,指着手上的书说:“我也带回了线索,很重要——重读古籍是有用的。”
那本书边缘的磨损痕迹表明,它是古籍的原本。
楼连霄瞧着封面上熟悉的三个大字,缓缓皱起眉。
燕以乐脱口道:“《万钧集》?可是我们看过好多遍都没发现有用的东西,难道有什么隐藏彩蛋?”
傅瑾挑眉:“算是吧。”
周宥听得云里雾里,见他们要谈起正事,很有眼力见地告辞,溜回去做他的资本家了。
剩下的几人迅速转移到会议室,围着桌角或坐或站成一圈。
傅瑾在正中间摊开手中那本万钧集,从头顶将青耕接下来,放在书页旁边。
一人一鸟早已达成共识,但出于对同伴的尊重,傅瑾再次确认:“青耕,能不能暂时让他们也借用你的视野?”
青耕点点头,答应他的请求,接着低头果断地向书页啄下去。
“扑!”
一声极轻的闷响之后,陌生的感知由青耕所在的一点生发,转瞬就席卷了在场的所有人。
最初的那个刹那,他们与青耕共用同一双眼睛,同时又透过自己的眼睛与“自己”对视,感官与认知的错位蒙蔽了大脑,随之袭来的是一阵恶心晕眩。
视野向外无限扩展,仿佛与世间各处相连相通。而在万事万物之中,某些地方正散发着强烈的吸引力,呼唤青耕即刻前往。他们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才能避而不见。
初次接触青耕视野的几人尚不适应这样的感受,飘飘然不知自己是人梦鸟,还是鸟梦人。
傅瑾的声音带着神圣的混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将他们的意识重新稳固下来:“凝神闭目,把注意力放在书页上。”
暂时隔绝自己的感官后,青耕共享的视野变得更为清晰。
《万钧集》的纸页和墨痕皆成了不甚清晰的背景,而以特殊颜料书写的朱笔字迹如活物一般,从字里行间逐个爬出来。
楼连霄闭着眼,在陌生的视角中看着自己的手抚上书页,说:“原来真正重要的内容一直都摆在我们面前,只是用平常方法看不见。”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文字内容,燕以乐先惊叹道:“……我我我从字缝里看出字来了!难道这就是狂人…啊不,仙人日记?”
楼连霄:……
傅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