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以乐一脸惊喜，被接连两个天降外援砸得眼冒金星，嘴里炒菜似的飞快说：“需要需要，太需要了！帮帮我们吧黎姐！”

钟九倾伸着脖子凑过来，揶揄道：“坐不住了吧？”

重黎翻了个没人看见的白眼，一把给他摁回去，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跟我说说你们的要求。”

钟九倾在她身后喊：“缺材料就叫黄叔一声，从仓库里搬！”

小燕同学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嘴里叽叽喳喳地给她讲解各方面的需求，把热闹也一道带走了。

看着传送门大业集众人之力，终于步入正轨，楼连霄欣慰地发出一声喟叹，继而将目光转回来，提起另一件事：“钟……顾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出个外勤吗？”

钟九倾正慢条斯理地小口喝着热牛奶，思绪不知道在哪里神游，眼镜要掉不掉地滑到鼻梁上，抬眼看人时那双有些锋利的眼睛变得钝圆，莫名带了些天真的意味，眼神好像在无声询问“是什么重要的事”。

提议者反倒被看得一怔，接着又瞥见桌上的蛋饼、糖三角和雪菜包——忙活半晌，都只吃了一小半，心想，原来他吃饭一直都是这么“细嚼慢咽，福寿绵长”，怪不得掂量起来轻得跟拎了只猫似的。

这么一打岔，他差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顿了一下才把即将溜走的话找回来：“还记得萧沉暮他们吗？本来打算在这一案了结后从调查处放出去，但现在赵静观的能力不得不防，我担心他还会想办法渗透，所以……今天一早，我把他们都送到了军方的疗养院。”

姜望还算可信，幸运地成了唯一顺利“出狱”的人。

而被当成货物运来运去的几位嫌疑人，已经从正常的人类社会中消失了小半个月，与网络隔绝的日子过得像刚出土的山顶洞人。

萧沉暮为了他的餐饮大业，竟真的跟食堂的厨师们学起做菜，还学得有模有样，菜谱笔记记了一沓。宋知微和向鸣从一开始的冷嘲热讽，逐渐转为一边吃一边冷嘲热讽。

赵静观冒险混入调查处，目的果然是将田正则的记忆彻底抹去。祝长清解开限制后，他愣愣想了半天，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彻底不能指望从他口中挖出线索来了。

调查处朝令夕改，这几位显然不是很愿意，可也只能窝窝囊囊地表达一下不满。

但得知到了疗养院，能在局域网里自由使用手机后，几人瞬间焕然一新，双目放光如同找回了灵魂，对接下来的日子满怀期待。

钟九倾将将消灭了半杯牛奶，喝腻了，把杯子放下，想起楼连霄曾提到自己在那里度过了自己珍贵的少年时代，问：“你想回那里看看？”

“嗯，”楼连霄顿了一下，将目光移开，缓声说：“我想借助军方的力量，尝试追踪赵静观的痕迹。”

这话一半是目的，一半是借口，他确实怀有私心。

昨天思绪纷乱，许多尘封的记忆也被摇动，接连浮上来。楼连霄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回过那里，竟然后知后觉地有些怀念。

在疗养院的时候，楼连霄的日程很简单，读书、训练、身体检查、带孩子、在允许的范围内四处乱逛。他个子小小的，烦恼也小小的，曾将那里视作牢笼，一心要进入更广阔的天地。

可等到真的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成了向往中的大人，在过载的感官和选择中迷茫眩晕，他又怀念起过去纯粹安宁的日子。

如今近乡情怯，楼连霄突然希望能有人和自己同去。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钟九倾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却没戳破，只是扶着眼镜温和一笑：“当然，我正好奇那里是什么样呢。”

谈话间，那边几人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地点，小心地用胶带在地上粘出个范围，准备去仓库选材，先把门的形状搭出来。

不过看他们搭五分钟、聊四分钟的架势，想来一时半会是搭不完的。

楼处长一拍脑袋，决定索性把他们都暂时放在事务所，先去执行自己的“任务”。

钟九倾稍作休整，本想从楼连霄身上寻个穿衣参考，但又想到人与人的冷暖并不相通，要是按那种穿法，他在外面待一分钟就能冻死。

最终还是按最低温度判断今日出行的保暖措施。

等他全副武装，楼连霄才开门，仿佛外面是什么极难应付的洪水猛兽。

黄叔的耳朵像是对门响的轻微“咔嚓”声有特殊的检测机制，听见了就立刻在仓库里遥遥喊道：“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钟九倾将围巾胡乱一系，留下一句“晚上回”，就把门带上，走进微凉的秋风。

先他一步的楼连霄大步流星，已经跨过大半个院子，越过月洞门进入车库。

钟九倾则刻意落后几步，慢悠悠地在门口停下，像是在等待什么。

下一秒门又打开，燕以乐外套披在肩上，从里面追出来一把攥住他的衣袖。

“果然……”出门前，他就在余光里瞥见了某人蠢蠢欲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