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和解后的第一个周末，天晴得不像话。
阳光从湛蓝的天空倾泻下来，把整个城市都镀上一层暖金色。梧桐树虽然落光了叶子，但在这样的阳光里，光秃的枝丫也显得干净利落，像一幅简洁的素描画。
宋未央站在小区门口，等着。
手机震动了。
江焰的消息：「到路口了。」
她抬头。
路的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他穿着那件黑色卫衣，背着单肩包，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看着他走近。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早。”他在她面前站定。
“早。”她说。
他低头看她。
她也看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有点奇怪。
明明该说的话都在雨夜说完了，明明现在的关系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
可是见面的时候，还是会心跳加速。
还是会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
还是会——
“那个，”江焰把塑料袋递过来，“给你带的。”
宋未央低头看。
袋子里是一杯热可可，杯身上贴着便利店的标签，手写着“双倍糖”。
还有一个小盒子。
她拿出来。
是一盒创可贴。
不是普通的肉色创可贴。
是兔子的。
各种颜色的兔子，粉的、白的、棕的，每一只都憨态可掬。
她抬头看他。
他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
“那个……你不是说兔子创可贴的库存用完了吗。”他说，声音闷闷的，“我就……顺便买了。”
顺便。
她看着那盒创可贴。
满满一盒，至少二十片。
“顺便？”她问。
他的耳廓有点红。
“嗯。”
她笑了。
把那盒创可贴小心地放进自己书包里。
“谢谢。”她说。
“不客气。”他顿了顿，“走吧，程野他们该等急了。”
两人并肩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的手悄悄伸过来。
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没有看他。
但她的手，回握了他。
阳光很好。
风很轻。
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真好。
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程野约了他们去学校篮球场，说是“有重要的事宣布”。
林小雨昨晚就给宋未央发了无数条消息，全是尖叫和感叹号。
「未央未央！程野说要宣布重要的事！你觉得会是什么！」
「会不会是——那个——」
「啊啊啊我好紧张！」
宋未央当时看着那些消息，笑了。
她大概猜到是什么了。
但她没有说破。
有些惊喜，要留着当面看。
学校篮球场在校园的最东边，紧挨着体育馆。周末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留校的学生走过。篮球场上没有人，只有篮筐在阳光下静静地立着。
远远地，他们看见了两个人。
程野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旁边站着林小雨。
林小雨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毛衣，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格外精神。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跟程野说什么。
走近一点，宋未央发现——
林小雨的脸是红的。
很红。
那种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的红。
程野呢？
程野的表情看起来很淡定，但如果仔细看，能看见他的耳朵也是红的。
江焰挑眉。
“什么情况？”他低声说。
宋未央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未央！”林小雨看见他们，像见到救星一样冲过来，“你们来了！”
她一把挽住宋未央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
压低声音。
“他——他刚才——”
“嗯？”
“他——”林小雨的脸更红了，“他用可乐冰我脸！”
宋未央愣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林小雨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他说——”
她说不下去了。
只是把脸埋进宋未央的肩膀里。
宋未央抬头，看向程野。
程野正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这边。
江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息。”他说。
程野瞪他一眼。
“你行你上。”
“我上过了。”江焰说，语气淡淡的，“效果不错。”
程野：“……”
宋未央听见了这句，耳朵也红了。
林小雨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她。
“未央，”她小声说，“你们……那个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未央想了想。
“很多。”她说，“但主要是我追的他。”
林小雨瞪大眼睛。
“你追的他？！”
“嗯。”
“你——宋未央——你——追他？”
“很奇怪吗？”
林小雨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奇怪。”她说，“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想做的事，一定会做到。”
宋未央也笑了。
“所以，”她说，“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林小雨咬咬嘴唇。
回头看程野。
程野也正在看她。
两人目光相遇的那一瞬间，又同时移开。
“我……”林小雨说，“我不知道。”
“你喜欢他吗？”
林小雨的脸更红了。
但没有犹豫。
“喜欢。”
“那不就够了。”
“可是——”林小雨的声音小小的，“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不知道算不算告白……”
“他说什么了？”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
开始讲——
一个小时前。
林小雨收到程野的消息：「下午来篮球场，有事跟你说。」
她当时心跳就快了。
有事。什么事？什么事不能发消息说，非要当面说？
她换了好几套衣服，最后选了这件粉色毛衣——程野说过这个颜色好看。
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
程野已经在那里了。
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两瓶可乐。
看见她来，他站起来。
“来了？”
“嗯。”
“坐。”
她坐下。
他也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阳光很好。
篮球场上空无一人。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个……”程野开口。
她看向他。
他也看着她。
然后他拿起一瓶可乐。
拧开。
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