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来。

然后——

他把另一瓶可乐贴在她脸上。

冰的。

“啊！”她叫了一声，“你干嘛！”

他笑了。

但笑完之后，表情又变得认真起来。

“林小雨。”他说。

“嗯？”

“我有话跟你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时间要停了。

然后他开口。

“我这个人，你知道的。”

他顿了顿。

“嘴笨。不会说话。不会搞那些浪漫的东西。”

“但我喜欢你。”

四个字。

直直的。

没有任何修饰。

林小雨愣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你第一次来篮球场给我送水的时候。可能是你在我面前说江焰和宋未央是真的的时候。可能是——不知道。”

他看着她。

“反正就是喜欢了。”

“喜欢看你笑，喜欢听你说话，喜欢你在旁边叽叽喳喳的。”

“你不在的时候，觉得球场都没意思。”

他说完这些，看着她。

等着。

林小雨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是脸红。

红透了。

程野等了几秒。

没等到回答。

他有点慌。

“你……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他问，“是不是我说得太直接了？还是你——”

林小雨终于开口了。

“可乐。”她说。

程野愣了一下：“什么？”

“可乐。”她指着还贴在自己脸上的那瓶，“冰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可乐拿开。

“对不起对不起——”

林小雨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忽然笑了。

程野看着她笑，更慌了。

“你笑什么？”

林小雨不回答。

只是抢过他手里的那瓶可乐。

喝了一口。

然后说——

“看你表现。”

程野愣住了。

“什么？”

“看你表现。”林小雨又说了一遍，眼睛亮亮的，“表现好了，我就考虑考虑。”

程野站在那里。

消化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行。”他说，“你等着。”

——以上，是林小雨的讲述。

宋未央听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所以，”她说，“你答应了？”

“没有！”林小雨说，“我说的是‘看你表现’！”

“那就是答应了。”

“不是——”

“林小雨，”宋未央看着她，“你脸红得都要熟了。”

林小雨捂住脸。

“我不知道……”她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我就是……有点慌……”

宋未央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慌什么？”她说，“他喜欢你，你喜欢他。这不就够了？”

林小雨从指缝里露出眼睛。

看着她。

“未央，”她说，“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

宋未央想了想。

是。

以前的她，不会说。

以前的她，会把“喜欢”这种情绪拆解成行为模型，分析成风险评估，归类成“不可控变量”。

现在的她——

现在她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分析。

只要感受就好。

“人总会变的。”她说。

林小雨看着她，忽然笑了。

“是江焰让你变的吧？”

宋未央没有回答。

只是嘴角那个弧度，更大了。

那边，程野和江焰也在说话。

“所以，”江焰靠着篮球架，“你告白了？”

“嗯。”程野点头。

“她怎么说？”

“她说看我表现。”

江焰笑了。

“那就是成了。”

“真的？”

“真的。”

程野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着江焰。

“你那天晚上，”他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焰知道他在问什么。

雨夜之前的事。

那些他一个人扛着的、拼命推开她的日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我以为那是为她好。”

程野没说话。

“我以为我走了，她就能好好过。以为她忘了我，就能有更好的未来。以为——”

他顿了顿。

“以为一个人扛着，才是对的。”

程野看着他。

“现在呢？”

江焰转头，看向那边的宋未央。

她正和林小雨说着什么，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成浅金色。

她好像在笑。

很轻的那种笑。

他看着她，自己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弯起来。

“现在我知道了。”他说，“有些事，不是一个人扛的。”

程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着那两个女孩。

一个在笑，一个在脸红。

阳光那么好。

一切都那么好。

他忽然有点感慨。

“我们四个，”他说，“以后是不是会一直这样？”

江焰想了想。

“会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着那边的宋未央，“有人说过，未来是两个人一起走的。”

程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他说，“那以后一起走。”

阳光很好。

风很轻。

两个少年站在篮球架下，看着各自的女孩。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这一刻——

这一刻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