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刚出道时拍的海报。

才过去没多久，但姜智恩觉得自己已经变了很多。不只是造型变了，妆容变了，而是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

大厅的休息区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半开放的空间，摆着几组沙发和茶几，四周用半人高的绿植隔开。

姜智恩走进去的时候，金敏贞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披在肩上，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比上次采访的时候更干练了一些。

“Zli xi。”金敏贞看到她，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谢谢你愿意来见我。”

姜智恩也鞠了一躬，在金敏贞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金PD。上次采访之后就没有再联系了，您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调到MBC之后忙了很多，但做的是自己想做的事，所以累也值得。”金敏贞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茶几上，但没有打开。

她的目光落在姜智恩身上，嘴角带着笑意，“今天的舞台，我看了。”

“内~经纪人欧巴和我说了，谢谢您能来。”姜智恩稍显害羞的样子，显得有些局促。

“不是，不是，我是专程来看你的。”金敏贞的语气很认真，“我坐在倒数第二排的角落里，戴了一顶帽子，没人认出来。”

姜智恩愣了一下。

她没有在台上看到金敏贞，可能是因为灯光太亮，也可能是因为她唱那首歌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泪，什么都看不清。

“你唱得很好。”金敏贞继续说，“不是拍马屁，更不是客套。我做了这么多年娱乐记者，听过无数爱豆唱歌。技巧好的很多，声音好的也很多，但能让人听着听着就忘记去分析技巧和音色的，很少。”

顿了顿，金敏贞继续说：“而你，是其中一个。”

姜智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说了一句“谢谢”。

“你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吗？”金敏贞问。

“听说是负责一档新的音乐节目。”

“对。”金敏贞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姜智恩，“这是节目的企划案。还在初稿阶段，很多细节没有敲定，但大体方向已经定了。”

姜智恩接过那张纸，低头看起来。

企划案的标题写着——《好声音》。

副标题是一行小字：【一档不修音、不假唱、只有真实声音的音乐节目。】

她继续往下看。

企划案上写着：【每期节目邀请六组歌手，不分前后辈，不分偶像与实力派，只用一个标准——现场演唱能力。所有舞台不进行任何后期修音，所有歌手的麦克风在同一音量标准下测试，观众投票决定每期的排名。每期排名第一的歌手获得下期免战权，排名最后一位的歌手淘汰，由新歌手补位。】

姜智恩看完之后，抬起头看着金敏贞。

“这节目……”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很有野心。”

“也很有风险。”金敏贞接过话，语气坦率，“不修音的节目，意味着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放大。跑调、破音、气息不稳、紧张发抖……全部原封不动地播出去。这对歌手来说是很大的压力，尤其是对爱豆出身的歌手。”

“所以，您为什么找我？”姜智恩问得直接。

金敏贞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

“因为我今天听了你唱歌。你唱那首《Mom》的时候，有一个地方气息不稳，有一个地方音准稍微偏了不到四分之一，但你没有任何一个瞬间在假装完美。你在台上哭的时候，你在发抖的时候，你的声音里有一种真实。这是我的节目最需要的。”

她停了一下，补充道：“这档节目叫《好声音》，不是‘完美的声音’。真实，比完美更难得。”

姜智恩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攥着裙摆。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金敏贞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在打开她心里某扇从未被打开过的门。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试？

“金PD。”她抬起头，看着金敏贞的眼睛，“您想让我参加这档节目？”

“对。”金敏贞没有拐弯抹角，“第一期节目的六组歌手，我已经确定了五组。有一个位置，我一直在犹豫该找谁。今天看完你的舞台，我确定了。就是你。”

“可是……”姜智恩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我刚出道不久，经验不够。而且我是爱豆，这档节目如果邀请了太多爱豆，会不会被观众质疑专业性？”

“朴孝信出道的时候也是爱豆。”金敏贞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李秀英出道的时候也是爱豆。很多现在被称为‘实力派’的歌手，最初都是以爱豆身份出道的。关键在于，你有没有实力，愿不愿意用实力证明自己。”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放低了一些。

“Zli xi，我不瞒你，这档节目的赛制很残酷。六组歌手中，每周会淘汰一组。如果你的表现不够好，你可能第一轮就会被淘汰。这对你来说，对XOX来说，都可能是很大的打击。”

“但是，”她话锋一转，“如果你能走得很远，甚至走到最后。那就不只是你个人的成功了，那会成为整个偶像行业的标志性事件。人们会说：‘看，爱豆也可以在纯唱歌节目里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