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怎么知道它去别的地方开花了,谁告诉你的呀?”
“见夏怕你难过,悄悄跑到我梦里告诉我的。”
“那它还说什么了,有没有说它想我啊?”
泠筝的手缓慢而有节奏地拍着泠禾的背,她道:“当然说了,见夏也很想你。它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今年春天去郊外走走,离那座茅草屋最近的那棵迎春花就是它。”
“它就在那么近的地方等我吗,那为什么不能自己回来?”
“它是花呀阿禾,花怎么会走路呢,花是不会走路的。”
泠禾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接它回来?”
“要是阿禾很想见夏的话,我们明日就去接它回来,好不好?”
“可是轿子里有些黑,我害怕,我怎么去郊外啊?”
泠筝温柔地笑道:“就像这样,阿禾靠在我肩膀上。有姐姐抱着阿禾,再把轿子的帘子取下来,贴上明纸,到时候轿子里亮亮的,阿禾就不害怕了。”
泠禾若有所思地点头道:“那我就能去郊外了。”
她抓紧泠筝的胳膊,伸出五指,透过指缝的空隙看月亮,“这里一个,这里一个,这里还有一个,今晚的月亮也有好多。”
泠筝也把手举起来,同样张开指头数月亮,小院里笑声一片。
月色溶溶,院子里开始寂静起来,泠筝将快要睡着的泠禾送回了仰春阁。
屋子里灯火透亮,蜡烛照得温度比外边还高,许倬云为泠禾盖好了凉被,悄悄走到屋外。
行至泠筝身后,她温和一笑,“真是劳烦郡主了,这么晚了还送阿禾回来。”
泠筝盯着不远处那座被笼在斑驳树影中的小阁楼,薄薄的月光撒在上面像一层银辉,檐下却是黑洞洞一片。
泠筝问道:“她这些天又严重了,是见到什么人了吗?”
许倬云面色沉重地否认道:“没有。或许是春日里吧,阿禾这几日老是觉得烦闷,脾气也时好时坏。”
她看向泠筝单薄的衣衫,继续说道:“入夜已久,郡主该多加件衣裳才是,这几日要是着了凉可不好受。”
泠筝应了一声,眼神晦暗几分,她道:“当年我困顿之时,府中出了许多事,就阿禾这件事来说,姨娘以为有何可疑之处?”
许倬云对泠筝的问题很是意外,她小心地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泠筝的表情,然后又迅速将头低下。
“妾不知郡主何意,还请郡主明示。”
泠筝转过身来靠近了许倬云一些,以接近耳语的音量在她耳边飞速说完一句话,继而撤步靠在门沿上,借着屋中微弱的光线紧盯许姨娘的面庞。
许倬云愣在那里,面色不太自然。
泠筝心下了然,没等许姨娘再说话,径自下了台阶没入茫茫夜色中,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南苑的茶早就为姨娘晾好了,我等着姨娘过来跟我讲完这个故事。”
屋内的泠禾睡得正熟,枕边放着泠筝今日刚送她的那对钗,点点光晕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显温润。
许倬云坐到泠禾身边为她理好头发,眸色深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南苑的灯笼亮得不多,泠筝一脚还没踏进门就听到了泠明的声音。
“姐姐回来了?”
泠筝边往进走边说道:“这么晚了还没歇息,可是有什么事?”
泠明这几日看起来好了许多,泠筝虽是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从他说话的语气间就能感觉得到他精神不错。
“姐姐,你看我如今好多了,就让那些人回到原位去好不好?都挤在屋子里我闷得慌。”
泠筝与他相对而坐,“好,那就自明日起都各归各处吧。不过,记得每日按时吃药,不要想着人走了你就又可以耍那些小聪明。”
泠明轻笑道:“是,都听姐姐的。不过,我明日想要出去一趟,特来告知姐姐一声。”
泠筝扫了他一眼,道:“你要去哪?”
泠明如实答道:“听说京城新来了戏班子,我多日未曾出门,正想着去听听,顺便去趟庙里还个愿。”
泠筝:“你还许了愿?脚程倒是挺快,我原以为你上次出门就去了个临江楼。”
“我一出门就去庙里,当然来得及了,不过临江楼那事,倒真是巧合了。”
“你是说,时间上是巧合,还是地点上是巧合?或者说,是两处都巧合?”
泠明眼瞳微怔,他的手指逐渐蜷起来,喉结上下滚动着。
他没有想到泠筝会说这样的话,讶异之余,泠明心中还暗藏着几分兴奋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