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明显,泠筝方才生气了,簪子都送出去了,恐怕这段缘分也再难转圜了。
沈元儿愣愣地点头答应了,然后目送沈越出了尚宝斋。
铜锣响过四声后,东西最终归了沈珂。
凉月小心地问道:“小姐,那东西不要了吗?”
泠筝仰起脸揉着眉间,回道:“是我冲动了,本就不该叫价。”
她怎能走母亲的老路,就这样一时冲动,漫天抬价买下一个血玉珩,那不是向所有人宣告她一直铭记着母亲的死,并深知有疑,迟迟无法释怀吗?
这样一来,她还怎么当个只会享乐的轻狂大小姐?
将那东西送进卖场的人可真是下了不少心思,要是猜得不错的话,那东西应该来自南雍王室的皇陵,所以一向避着她的乔鸢才会硬着头皮出面。
一计不成另有一计,还真是,东边不亮西边亮啊,总之就是要她不好过。
泠筝凝神屏息,调节着自己的情绪,场上依旧热闹不断。
萧霄几步迈上台阶,一路直奔云上小观。
“回主子,一切如常,未发现不妥之处。”
泠筝道:“这血玉珩出现的时机很不对,你着重在尚宝斋与外州的往来上下功夫,这东西不像是在京中放久了的。”
“是!”
“对了,我觉得把持着这地方的除了睿王还有其他人,说不定,那个人就离我很近。”
否则何以次次能够让她怀疑,又偏偏抓不住把柄。
泠筝望向场上的一片喧嚣,“过了端午你再动身。这几日,你随便找个地方待着再别露面。上次那批人换掉吧,调到你兄长那边去。”
萧霄俯首领命,退至门后。
过了三轮红榜,就是今年新上的物件了,金银玉翡应有尽有,俗气又惹眼。
泠筝很喜欢。
吵吵嚷嚷的一整天下来,泠筝共得了五样首饰,那件所谓的玉蝉翅她并没有收下,甚至都没打开看一眼就走了。
天气越来越热,即便到了傍晚也还是有那么几缕热风,泠筝半躺在一张春椅上眯着眼,耳边是泠禾的抱怨声。
“姐姐,我的见夏它死了,前几天就死了,连一朵花都没开!”
泠禾靠在泠筝肩上,她也不嫌热,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聊着。
花圃中的花开得很艳,各色的都有,泠筝喜欢这样姹紫嫣红的配置,看着让人有种很热烈的感觉。
泠筝悠悠道:“你那见夏根本就没活吧,谁家好人大冬天的挪花啊。”
泠禾一手拨弄着泠筝的耳坠,惋惜道:“是吗?它没活吗?我都不知道。一天天的也不见有点什么变化,原来它没活吗。”
泠筝将身体稍微往上移了些,“这几日也算是栽种的好时间,你要真喜欢就让人给你再种一棵,明年肯定能看到花。”
“不要了。见夏就是见夏,它死了就是死了,我不想再种一棵一样的了。”
“为什么这样说?”
“见到一样的花,我就会记起来见夏死了,我就老会记起来见夏死了。”
啜泣声响起,泠筝感受到肩上传来的一处潮热,她熟练地拿出了自己的帕子为泠禾擦眼泪。
帕子拂过泠禾的脸颊,泠筝的手无意识地抖了抖,指尖攥紧布料。
“阿禾,你不要哭,我们不要一样的了好不好?今日姐姐新得了一样好东西,正要送给你。你猜得到就送给你。”
泠禾止住哭声猜起来,“什么好东西,姐姐抓了我放走的画眉鸟吗?”
“不是。画眉鸟飞得很高,我抓不到。”
“那你找到了小娘藏起来的栗子吗?”
泠筝望着泠禾的脸,笑道:“你的栗子早被大福吃了,阿禾睡了一觉就忘了吗?”
泠禾扭了扭脖子,叹息道:“嗯,好像是这样。那姐姐新得了什么宝贝,我猜不到了。”
“不猜了!反正我猜不准你也会送给我的,我就等着收宝贝了!”
泠筝手中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一对并蒂垂珠芍药钗,在泠禾面前晃了晃。
“看!喜欢吗?”
泠禾一把抓住甩动的珠子,坐了起来,“好看!真好看,这花瓣的颜色和我的小粉一模一样!”
泠筝将发钗给泠禾带上,泠禾的发髻常梳成斜式,她喜欢将成对的首饰戴在一边,好让自己的脸显得不那么圆。
“你啊,以后想着你的小粉就好了,不要再想见夏了,见夏已经去别的地方开花了,你就别惦记了。”
泠禾轻轻晃动垂珠,能感觉到它在自己耳边来回摆动,她伸手摸了摸然后继续靠到泠筝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