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才看过吗?”元佑往怀里缩了缩。
“我这次打算拿回去重新誊抄一份,抄完立刻还你。”
简湮厄手伸得理直气壮,看准了元佑不是那种藏私的人,否则也不会喊他过来一起研究。
元佑眼底闪过片刻挣扎,极不情愿地递了过去,“那你小心,这纸脆得很,别给我弄坏了。”
“哪能啊!要么我也给你抄一份?可以把原本更好地收藏起来。”简湮厄提议。
元佑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话音刚落,元佑目光一瞥,正好看到神色匆忙的段屹玄,再顺着他离开的地方望去,那里应该是小白的居所吧。
“你徒弟也来了啊,伤还没好呢……”
元佑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地扫了眼简湮厄。
简湮厄哼了一声,看起来气还没消,“臭小子,我不过是夸了他几句,这就不知天高地厚!”
“哦?能让你夸,这小子也算是天赋异禀了啊!”
元佑笑笑。
段屹玄看到院中两人,先是一愣,步子一拐,立刻朝这边而来。
“谷主、师父。”
段屹玄低着头,规规矩矩。
“罢了,我先回去了,等抄完,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简湮灭挥了挥手。
“也好。”元佑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简湮厄,最后落在了低眉顺眼的段屹玄身上,故意似的问:“小白可好?”
“啊?”段屹玄没料到元佑忽然问到自己,整个人都是一懵。
简湮厄在旁轻哼了一声,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提了提。
“没事、没事,回去吧!”元佑挥了挥手,算是暂且放过了他。
段屹玄如获大赦,逃似的跟着简湮厄离开了。
等到两人走后,元佑唇边的笑意才慢慢收敛了回去,他轻轻叹了口气,最后看了眼长廊尽头,元沛白居住的方向。
来到了后山的老槐树下,这里起了一座新坟,葬的正是他的三弟子,江离辛。
他还记得江离辛初来药仙谷时的落魄,那时他虽年少,相貌却极为出众,当时小白偷偷躲在屏风后面,一看到他脸颊通红,一个劲地朝他使眼色。
除了相貌出众,记忆和理解力也是不错,虽说收他为徒多半有小白在旁推波助澜,可他到底是自己的徒弟,叫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师父。
想当初小白执意要选他时,他犹豫过,但耐不住小白喜欢,又加上是自己弟子,所以同意了。
再后来小白又要解除婚约,他也考虑过,算是两人自己主动分开,也不算坏事。
谁承想,兜兜转转,两人缘分会就此终结,离辛的死对小白打击太大了,他知道,那孩子打心底还是喜欢离辛,他也清楚,离辛风姿绝代,本性又不坏,只不过心志易摇,爱无定属,若历世淬磨,便可成器,可惜啊!
坟前还放着酒和点心,看起来有人刚刚来过,元佑轻叹一声,将提的东西尽数放下,这才离开。
药仙谷外,不知何时起了一座小屋,木质结构,崭新崭新地立在药仙谷必经的入口处。
往来弟子最开始还好奇,得知里面居住的人后,每次经过都好像有人拿着鞭子在后面抽,跑得飞快。
“师兄,你等等我,干嘛突然跑这么快?”身后的小弟子还扛着一袋米,走了一路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你懂什么?知道经常主动是谁吗?”
领头的师兄没好气放慢脚步,“那是咱们的师娘,谷主的夫人,还不赶紧的!”
“不是,我正好奇呢,好端端的师娘为啥住这儿啊?”
“嘘,小声点,我听说跟谷主吵架了,谷主不救小师妹,师娘生气自己去救的人,回来后就直接住这里了。”
那小弟子显然没听过,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真的假的?谷主这么狠,亲闺女都不救?”
“我还——”
“咳咳!”
忽然一阵重重的咳嗽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两弟子抬头一看,瞬间眼前发黑。
“师、师父!”
“才回来?”元佑凉凉地瞥了两人一眼。
“嗯嗯嗯,师父忙,我们先走了。”
还是年长的弟子反应快,不等小弟子面红耳赤准备开口,立马拉着人一溜烟跑没了踪迹。
元佑哼了一声,背着手慢悠悠朝那新起的小屋而去。
“你来做什么?”
隔着门,里面传来一道淡漠嗓音。
游薇生换了身绛色衣裙,整个人端庄大气,明艳脱俗,只不过眉宇间笼着一片抹不开忧色,在察觉元佑靠近后,她深吸一口气。
“你又不回来,我只能来这里。”说着元佑顿了一下,言语中多了一丝委屈,“你也听见了,你住在这里,下面都传成什么样了。”
屋门吱嘎一声打开,元佑后面的话在喉咙一哽。
“有什么不对吗?当初又是谁逼我发的誓?”
“我那是怕你又一声不吭地走了。”元佑急着辩解,“你武功高强,风姿秀雅,若是走了我又要去哪里寻你?怕就算找到,也怕迟了。”
说到后面,元佑甚至不敢看她。
游薇生自然没有怪他,但誓言在先,她亦不能违背,只能闷声回道:“我知道。”
“阿生……”元佑见她神情似有松动,真像没在怪他,遂放大胆上前两步,走到与她平视位置,轻轻将人揽在怀中,“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你若也搬出谷,那叫什么事?”游薇生摇了摇头。
“短期内没什么。”元佑飞快回道,心里也有了对策。
“短期?”
游薇生闹不明白他想干什么,见他不打算透露,心头又恼怒起来,一把将人推开,扭头回屋,重重将门关上。
正巧这一幕被刚准备出谷的两弟子看到,两人都是一愣,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元佑抓住。
药仙谷入口处立了一块一人高的石碑,元佑摸了摸鼻子,对两个小弟子道:“出门给我找个石匠回来,越快越好。”
“石……石匠?”
“对,就是石匠,我要给药仙谷重新改个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