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仙谷内。
自从元沛白回来,元佑也是松了口气,可江离辛的死,还是让众人难过许久。
他在药仙谷人缘极好,尤其是谷中女弟子,倾慕者不少。
后来他与元沛白订了婚,这样倾慕他的女弟子才稍稍收敛,谁想后来二人又解除了婚约,还没等女弟子们欢喜,江离辛再度离谷。
这次他孑然一身,竟是悄悄离开。
谷中弟子传言,他这是对元沛白动了真情,被拒绝后伤心离开,只有元沛白自己知道,江离辛不喜欢她。
但直到江离辛为护她而死,那一颗已经放弃的心,突然像被人从胸腔生生掏走,疼得她窒息。
江离辛喜不喜欢自己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是真的喜欢江离辛。
晨光熹微,蒙蒙的天空泛起一抹淡淡亮色。
元沛白躺在床上任由泪水轻轻滑落,四周静的唯有她的呼吸。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
元沛白慌乱擦掉脸上泪痕,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刚路过厨房,拿了些早点过来,师姐。”
段屹玄?
元沛白打开房门,看到门外头上和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的少年,愣了一下。
“进来吧,你还有伤,没必要做这些,我不会饿着自己。”
少年垂眸,刻意避开元沛白的目光,匆匆放下早点,逃似的就想跑。
“那我不打搅师姐休息了,这就回去。”
“等等!”
元沛白瞅了眼早点,“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啊,你留下跟我一起吃吧!”
“可是——”
“行了行了,你看你包扎的伤口,乱七八糟什么样子,自己弄得?”
段屹玄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他这回是偷跑出去,虽然都是些皮外伤,可简老气得够呛,压根不搭理他,更甚至扬言等他好了要狠狠地罚他,让他长长记性。
什么都没学会,就敢私自出谷,把药仙谷的规矩当摆设吗?
对于谷主,因为段屹玄毕竟是为了救元沛白,再加之又不是自己弟子,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简老处置。
元沛白并不知道这些,只见面前少年拘谨得不像话,长睫轻颤,一双无处安放的眼睛闪烁着局促的光。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正在段屹玄慌乱的不知所措之际,元沛白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少女纤细的脖颈落入眼底,他仿佛像被烫了一下,立刻将视线移开。
元沛白抬手比了比,“我记得你刚入谷时和我差不多高,现在都比我高这么多了……”
她说着,似乎叹了一口气。
“师姐……早饭快凉了……”
段屹玄不敢看她,脸颊飞红,只不过因为他肤色偏黑,所以不是特别明显。
元沛白毫无察觉,坐到桌上,看着一桌子的早点,只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
“师姐。”
元沛白撑着下巴望向窗外,听到段屹玄的声音,微微回神,乌黑的瞳仁清澈似水,隐隐压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怎么了?我不饿,你吃吧。”
“师姐……”
段屹玄欲言又止。
这回元沛白再迟钝也听出他话里有话,“怎么了?你想要对我说什么?”
“师姐,我能不能待在你的身边?”段屹玄鼓起勇气,元沛白微微一怔,“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优秀,但是我——”
局促的眸子在这一刻忽然对上了少女眼底的笑,浅浅的,柔柔的,宛如春风拂面。
段屹玄的声音忽然卡在了喉咙,连耳朵都红了。
他腾地站了起来,羞得差点钻进地缝里,他怎么那么不自量力?师姐是小神医,是谷主的掌上明珠,而他算什么?简直痴心妄想痴人说梦。
“师姐,对不起!”
段屹玄说完,不等元沛白开口,拔腿就要逃离原地。
“你站住!”元沛白脸上笑意一收,“你说完了我还没说呢。”
刚走出两步的段屹玄生生一僵。
“等你什么时候能独当一面,这就是我的回答。”
元沛白声音又柔了下去。
段屹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远在天边的光慢慢铺满整个药仙谷,山川河流,勃勃生机。
元佑看着元沛白带回来的那本连名字都没有的古籍,其中一页被仔细标注过,并且还简单做了记录。
“……诡花石者,石之能华者也,多生荒丘古冢、人迹罕至阴湿之壤。每值满月,破壤而出,通体赤红莹澈,不生繁柯,花若菡萏,半舒半悴,蕊类珠玑,形致妖异。及旭日东升,则复敛于石内,花开仅得三日。”
他拿到这半本古籍已有些时日,其间还找了简湮厄那老古板,之后也正如他想的那样,娘儿泣中最主要的成分正是来自诡花石,并且那老东西也找寻多年,始终一无所获,兴趣很大。
不过记载的这些地方不难找寻,但想从这里找到花,却意外的艰难。
“……形似菡萏,半舒半悴,而且夜间开放,日出则缩回石中,这到底要去哪里找寻?”
也不怪元佑突然对诡花石感兴趣,除了能制出娘儿泣外,也能用它研制出娘儿泣的解药,而且此花神奇之处在于可凝神魂,有一定作用抑制疯癫之效。
“元兄、元兄你在吗?”
门外响起简湮厄如雷般的声音,屋门打开,元佑这才发现早已天光大亮。
“何事?”
“你那本书再借我看看。”
简湮厄开门见山,见他正抱着那半本古籍,眼睛一亮,直接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