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快成年的人不应该对小孩露出这样的表情。

尤金抬头的时候，大聪明脸上已经没什么端倪了。尤金疑惑地看着他，他只是不耐烦地点了一下尤金的本子，“这里写错了。”

尤金哦了一声，老老实实拿橡皮擦掉，进行改正。

看着他似乎让大聪明非常难受，他走到了更靠门口的位置，倚着墙，周围人都往远离他的地方挪了挪，他也没什么反应。

姜牧雨给赵晗悦使了个眼色，赵晗悦就稍稍往大聪明的方向靠了两步，“那些书你都能看得懂吗？”

大聪明有点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但语气并没有很尖酸刻薄，“对，你是想说你看不懂？你才刚来，相当于一个新生儿的智力，看不懂是正常的，可以多花些时间，从最里面的基础绘本开始看，会掌握得很快。”

赵晗悦很确信大聪明确实是认真的，包括中间那句很奇怪的话。她笑了一下，顽皮地说道，“新生儿哪有我这么聪明。”

大聪明也笑了一下，“所有的新生儿都和你一样聪明。”

他越过赵晗悦，去看姜牧雨，视线在两人中间来回了一圈，最后说，“但你们其实比其他人聪明，也有点怪。”

赵晗悦心里稍微紧了一下，“因为之前没有过花豹和章鱼？”

大聪明摇摇头，“你们四个人，跟其他人不一样，你们并不属于这里。”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这时候马小姐带着书进来了。他似乎又觉得自己太过冲动，有些话并不适合说出口，于是匆匆说了句，“如果想出去的话，多学习没坏处。”

说完，他就离开了，似乎也无心听什么故事。

两个女生盘腿坐下，看着彼此，心里也在思量。

马小姐把书放在了一个架子上，接着启动了一个投影仪一样的东西，书并没有被打开，里面内容却像幻灯片一样开始一阵阵播放。

哦，其实就是集体看电影呗。看了一会儿，两个人就回过味儿来了。故事简单得像给小孩看的，大概就是一个少年和一只鸡成为了朋友，两个人一起探险，中间遇到了重重考验，魔法和死神云云。

担心这个幻灯片和佩蕾号里的戏剧一样，有线索在里面，两个人都听得很认真。但是直到结束，也没看出什么能和牧场对得上的东西，倒是大家都看得昏昏欲睡。

看来还真是睡前读物，陆续有人打了个呵气，大家散开，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姜牧雨刻意落后了几步，问马小姐能不能找几本书带走，她晚上有点睡不着，想打发时间。

马小姐同意了，姜牧雨就走到最里侧，随手挑了两三本。走出来的时候她看见尤金正把纸张交给马小姐，马小姐借着灯光看了起来，细细给尤金纠错。

“你有看过其他人主动学习吗？”在回去的路上，姜牧雨忽然问道。

赵晗悦想了想，“大聪明吧。”

她甚至没把尤金算在里面，因为尤金看起来也不算主动学习，那是马小姐在给他布置作业。

“这个牧场似乎有意让人生活在没有压力的、愉快的氛围中。”

姜牧雨想着，慢慢说道，“从马小姐讲的故事就能看出来，大家的心理年龄还要再低一些，而且对复杂文字和故事理解的能力也不高，可以大胆地说，基本都是只会语言交流不会书写的文盲。”

“你觉得知识会有问题？”赵晗悦问。

“不确定，但按照马小姐授课的频率，恐怕除非大家主动学习，不然很难对外界产生认知，大家并不想要走出去。”姜牧雨有点放空地说道，“如果我是马小姐，为了方便管理，我也会希望大家开心听话就好，不需要有太多的知识。”

“能听懂话就好？”赵晗悦开玩笑地说，“听起来好像宠物。”

人不会要求宠物有什么想法，掌握什么高深的记忆，宠物最好就在笼子里，不要出去。

姜牧雨没有回答，现在关于这个牧场，要先弄明白晚上会有什么，接着再弄明白牧场的外面有什么。

马小姐显然不会要求大家（除了尤金）学习，似乎也并不鼓励。可与此同时，图书室又设立在那里，似乎她也并不反对……？

赵晗悦顺便看了一眼外面，晴朗无云。接着她们洗漱，等待熄灯，马小姐来给两边的宿舍大门落锁。

赵晗悦笑嘻嘻地含着牙刷，跟马小姐说晚安，似乎只是精力旺盛喜欢游荡。

马小姐也对她笑笑，“要早点睡哦，你的身体需要更长时间的睡眠。”

接着她拿着钥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赵晗悦把牙刷拿在手上，就在马小姐关门的那一刻，窗外的雾气突然出现，仿佛牙膏泡沫在夜色中无端膨胀，仅仅一瞬间，就变成了浓白的雾气。